合歡燃燼,辭卿無歸_7.

合歡燃燼,辭卿無歸發布時間:2026-06-24作者:喝一杯藍山咖啡

7.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淡,淡到像是在敘述一件早就放下了的事情。

但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了片刻,又移開了,落在窗臺上那盆蔫了的花上。

安哥兒在搖籃裡忽然哭了。

翠微去抱,怎麼哄都不好。

顧行舟沒有多問,起身走到搖籃邊上,伸手在安哥兒面前晃了一下腰間那枚舊銅哨。

安哥兒被那個亮閃閃的東西吸引住了,哭聲斷了,伸手去夠。

顧行舟便將銅哨解下來,用帕子擦了擦,遞給他玩。

安哥兒攥著銅哨塞進嘴裡啃,口水淌了滿手,咧著嘴無聲地笑了。

翠微鬆了口氣。

我說:“那是行軍的東西,別給他弄髒了。”

“不礙事,反正也用不著了,”

顧行舟將安哥兒小手上的口水擦了擦,聲音隨和,“回頭我給他做個木頭的,磨圓了稜角,比這個安全。”

他說完又看了我一眼。

“沈姑娘,你還在調合歡香麼?”

我怔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那年送藥材的箱子上沾了一點香氣,軍帳裡好幾天都散不掉。我問沈掌櫃是什麼香,他說是妹妹平日調著玩的。”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後來行軍路上偶爾聞到合歡花的味道,總會想起那個冬天。”

這些話說得平平淡淡的,沒有一個字出格。

可我忽然覺得鼻子有些酸。

那味合歡香,我替裴玄胤調了一世。

他至多說了一句“不難聞”,還把它記到了柳嫣頭上。

而這個人只是聞到過一次,隔了幾年,還記得。

翠微後來悄悄告訴我,那天下午,裴玄胤差人來沈家遞了帖子,說要見我。

沈淮讓人擋了回去。

裴玄胤的人走的時候,從巷口的馬車裡往院子裡看了一眼。

院子裡,顧行舟正蹲在地上逗安哥兒,手裡舉著一根合歡花枝,上面綴著粉白的絨花。

安哥兒坐在竹蓆上伸手去抓,抓不到便笑,笑聲清亮。

我站在旁邊,也在笑。

翠微說,裴玄胤的人在巷口站了很久,看完才走。

那根合歡花枝,是顧行舟早上在京郊折的。

他記得我喜歡合歡花。

裴玄胤連這株花是我種在他院子裡的,都不知道。

第二日清晨,天剛麻亮,翠微急匆匆跑進來。

“夫人,公爺跪在咱們門外了。”

我披衣出去。

隔著門縫往外看,裴玄胤跪在沈家的石階下面,膝蓋抵著石板,雙手擱在腿上,脊背挺得筆直。

他沒有穿官服,也沒有帶隨從,一件半舊的青衫,衣襬被露水洇溼了一片。

不知道跪了多久了。

沈淮站在廊下擰著眉頭:“阿蘅,要不要讓人把他扶走?這樣跪著,叫外人看見不好。”

“讓他跪著吧。”

我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平,平得連自己都有些意外。

巳時過了半刻,我讓翠微開了門。

裴玄胤跪著沒有動,抬頭看我。

他的面色比上次見更差了,顴骨底下凹進去一塊,下巴上冒了青茬。

他這個人從前是最講究儀容的,何時這樣狼狽過。

我在門檻內站住了。

“公爺有話,站起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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