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瓊弄玉_第7章 阿福的下巴快要掉地上
阿福的下巴快要掉地上。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我一把扯走她。
「你們聊，我眼睛聾耳朵花，什麼都沒看到，什麼都沒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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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蓮心閣叮叮咣咣一片雞飛狗跳時。
有人敲響了我的門。
「婆母睡了嗎?」
我一慌，趕緊鑽被窩:「睡了，睡了。」
「沒睡就好，我有些話想和婆母說，我進來了啊。」
這兒媳婦聽不懂老人家的暗示嗎?
季瓊華坐在我的床榻邊。
罕見地有些小羞赧。
想到她賞給蓮姨娘那幾個鐵砂掌。
我嚥了嚥唾沫，還是先開了口:
「瓊華，你放心，我絕對不會把你和攝政王的事情說出去的，我發誓......」
「婆母，我和他沒怎麼樣。」
我忙表態:「你就是和他怎樣，我也就當不知道，兆寧待你不好，若是攝政王是個貼心的......」
阿彌陀佛，沈家列祖列宗別勒??我。
「婆母放心，我既然嫁過來，就是沈家的人，我不會在做沈家兒媳時，做出什麼有辱門風的事情。我與他,」
她頓了頓,「不過是舊識。」
「我從小走失，被在漕幫拉活的養父母所救，跟著他們走南闖北。有一年，在江上放排時，我救了個只剩一口氣的男人。就是南宮徹。」
「他活過命後，卻失了記憶，只曉得自己排行老四。我便讓他跟著我們幹活。養父母看他能識文斷字，也長得俊朗，便自作主張為我們定下了婚事。」
「過了一年，就在朝廷最動盪那時候，老四一夜之間消失不見，未留下隻字片語。」
「剛巧，季家爹孃尋到了我，養父母說我一個女兒家，在江上漂著總歸不是長久之計，便讓我歸了家。」
「季家爹孃和妹妹待我親厚異常。
後來小皇帝登基，過問沈季兩家的婚事，便有了沈兆寧送聘。」
「可一開始要嫁來的並不是我，而是我的小妹。爹孃打聽到沈家主母軟弱，竟然是個厲害的妾室當家，便覺這門婚事不妥，可又推不掉。」
「小妹說她佔了我那麼多年的好處，這個火坑該她跳。可她一向純善，一緊張就口齒遲鈍，嫁過來還不得被欺負死?」
「所以，我就嫁來了。」
「我沒想到南宮徹竟然就是從前的老四。婚宴那天是他離開後，我們第一次碰面。」
「我除了讓他求長公主開這場春宴，還幫我擺平婉寧和親一事，並無其他私下接觸。」
季瓊華娓娓道來，我不知哪裡滋生了莫大的勇氣。
「瓊華，你若想與兆寧和離，便去做吧，他配不上你。你這樣好的女子，不該在這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地方蹉跎。」
她望著我半晌沒言語。
再開口，竟是一句:「婆母只為我打算，那你自己呢?婆母不想離開這牢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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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我輾轉反側不能安眠。
謝綰，你不想離開這牢籠嗎?
不想嗎?
不!
我想。
我想到抓心撓肝。
想到喘不過氣。
十五年了，從嫁過來的第一天起，我就想離開這裡。
可我還是被這四四方方的高牆圈了十五年。
我承認，季瓊華那句問話，點燃了藏在我心底的一絲絲念頭。
這輩子，我還有機會離開這裡嗎?
「婆母，你才二十九歲，你這一輩子，才剛剛開始，你真的甘心永遠被困在這裡嗎?」
季瓊華的眼底好像燒著一團火。
那團火把我也燎著了。
我不甘心。
我才二十九歲!
「婆母，我去過那麼多地方，見過許多恣意歡快的女子，她們不靠男人，也能把日子過得熱氣騰騰。
」
「只要你願意，我能成全你!」
我被她說的動了心，卻也不明白她為何這樣幫我?
畢竟我與她，往日可是並無瓜葛。
季瓊華笑著說:「魏青絹於我養母有大恩。」
我當即怔住了。
因為魏青絹是我姨娘。
從季瓊華的口中，我才得知，多年前，姨娘上香時，遇到一被蛇咬傷的婦人。
我的外祖在世時，曾是赤腳鄉醫。
姨娘耳濡目染，知道如何治療蛇蟲咬傷，因此救了那婦人。
「被救的就是我養母。」
原來是這樣。
天快亮時，我終於做出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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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兆寧的動作很快。
當晚便著人把硃紅蓮捂了嘴扭送至郊外莊子。
當假死藥送到我手中那日。
阿福面色驚恐地來報我，說莊子來人報信，硃紅蓮死了。
「好嚇人吶!說是小公爺親自監刑，叫人活活打死的。」
我也吃了一驚。
想當初沈兆寧可是往死裡寵硃紅蓮的。
說打死就打死了?
阿福驚魂未定:「下人傳著說是長公主在陛下那裡參了小公爺一本，陛下怒了，特地召小公爺入大內斥責了半日才放出來，還說要重重處罰。」
小公爺連府門都沒進，直接帶人去了莊子，羅列了一堆的罪名，除了不敬主母、善妒奸惡、??亂之外，竟還有一條妄圖勾引攝政王，毀壞攝政王清譽。
聽說念一條罪名，打一猛棍，就這麼手起棍落地把蓮姨娘給料理了。」
我渾身起了一層冷汗。
雖說硃紅蓮一向橫行霸道。
可她的恣意妄為都是被沈兆寧默許的。
平日裡，沈兆寧對她也是有求必應。
可就是這樣放在心尖寵的人。
一旦危及到他的身家性命。
竟也能被這樣乾脆利索的捨棄。
我越發覺得，這吃人不吐骨頭的牢籠是一日都不能多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