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瓊弄玉_第5章 接着是沈婉寧
接著是沈婉寧。
10
沈兆寧大婚當日,沈婉寧瞧不起新娘子,故意在西山的溫泉莊園逗留,不參加婚宴。
硃紅蓮捱揍後,連夜發信。
添油加醋告知沈婉寧,說新婦是個母老虎,還沒進門就要當家。
這位炮仗脾氣的婉寧小郡主哪能坐視有人要爬到她頭上?
於是便想了個主意。
她讓大哥跟自己出走,不跟季瓊華那個母老虎回門,讓她丟臉丟到番邦去。
可他們千算萬算,沒算到季瓊華可不止是隻母老虎。
她還是隻聰慧過人力大無窮武藝高強的母老虎。
也不知季瓊華從哪裡得知的訊息。
她飛馬拉弓,一發兩箭。
射掉這兄妹倆一人一隻鞋。
把他們裝麻袋裡一路提了回來。
這對龍鳳胎兄妹倆長這麼大,吃過最大的苦恐怕就是一盤苦瓜,哪裡受過這種委屈?
「季瓊華!放肆!我要休你!」
沈兆寧咬牙切齒地大喊。
「刀了她!哥!現在就勒??她!」
沈婉寧氣急敗壞地大叫。
季瓊華理都不理,只是又一揮手。
兄妹倆的嘴再次被堵上。
她微笑著看向我:「婆母,小姑此等性情,將來實在不好婚配,煩請婆母作主,容兒媳為小姑延請名師教導規訓。」
這種場面太少,兒媳婦太有禮貌。
沒經驗的我有些慌。
正尷尬不知如何作答。
沒想到季瓊華握住了我的手:「我就當婆母答應了。」
地上趴著的沈婉寧目光怨毒地望著我。
似乎我是剝奪她快樂的罪魁禍首。
我:......天可憐見!我什麼都沒說呀。
「來人!把郡主帶到閨房,好好派人伺候著。」
就這樣,囂張跋扈的沈婉寧被帶走了。
季瓊華淡然覷向地上雙眼猩紅的沈兆寧。
「夫君,時辰不早了,咱們該回門了。」
說完,她向我行了一禮。
「兒媳先行告退。」
我惶恐不已:「慢走慢走。」
季瓊華走到門口時,倏然回頭:「蓮姨娘身子柔弱,不宜操勞過度,府裡有我和母親,往後管家的職責,蓮姨娘就不必代勞了。阿福,去把管家對牌拿過來。」
阿福冷不丁受到重用,一個激動,差點兒蹦起來。
「是!」
11
季瓊華進門已經快兩月。
阿福對她的誇讚與日俱增。
「夫人,要是少夫人早嫁進來,咱們早就能過上舒心日子了。」
我正在往一件柚紅色寢衣上繡瓊花。
聞言,針腳頓了頓。
「我不想她嫁進來,她那樣好的姑娘,合該有更好的去處。」
這偌大的國公府,就像一座帶著隱刺的牢籠。
曾經圈住了嫡姐。
後來圈住了我。
往後也許還會圈住其他人。
我早就看透了,這個金絲籠子,非死不得出。
哦,不對。
死也離不開。
因為靈魂還要被束在這四四方方的宅院裡。
這座牢籠像是一頭吸食活人精氣的妖獸。
即便是本事大如季瓊華,恐怕也難逃被吞噬的命運。
我聽說,洞房那日,沈兆寧根本就沒碰季瓊華。
後來也再沒在她房裡過過夜。
他還故意大肆休整了蓮心閣。
每日一回來,都和硃紅蓮在裡面嬉戲玩鬧。
聲音大得丫鬟都不好意思聽。
我知道,這是沈兆寧對季瓊華的羞辱。
一個女人,還是這種大宅門的女人。
如果沒有孩子,還遭了夫君的厭棄。
以後被磋磨的日子長著呢。
「既來之,則安之,婆母不必為我掛心。
女子雖較男子體力弱些,可並不見得只有依附男兒才能過活。」
季瓊華不知何時進來了。
我面色一紅,手上針尖刺破皮肉。
季瓊華抓過我的手指,快速纏上她的絹帕。
「不妨事。」
我收回了手。
「婆母的手好巧!我喜歡這件寢衣!」
她歡呼雀躍的模樣,讓我再次耳熱。
阿福笑著打趣:「少夫人,您如何知道夫人這衣服是給您的?」
季瓊華莞爾一笑:「因為婆母繡的是瓊花,我叫瓊華。可不就是給我的嗎?」
我不好意思地說:「還有兩朵,繡完就能拿給你。」
季瓊華歡天喜地地拿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好漂亮!多謝婆母!」
「對了,五日後,長公主在郊外別苑設春宴,給你我都下了帖子。」
我下意識地推拒:「我不去了,你們......」
從前我幾乎沒有參加過什麼宴會。
國公爺在的時候,基本不會帶我。
後來我的名聲不好,世家貴族也不大給我下帖子。
「去,為什麼不去?明日我來喚婆母,咱們一同去赴宴。」
說完,季瓊華放下衣服便離開了。
我捏著她的淡紫色帕子出神。
她卻又冷不丁折返回來。
「婆母,我其實還有個名字,叫阿鯉,鯉魚的鯉。是我養母給我取的。
她跟著養父一輩子漂在水上,見慣了大江大川,是個頂灑脫的女子。
她說,女子同男子一般有手有腳,能扛重物,能賺銀錢,還比男子會生養後代,實在不必自愧。
她說,遼闊的江海養不出狹窄的女兒。她叫我阿鯉,就是希望我能像鯉魚一樣,暢意勇遊十四州。
婆母,不必因為那些細枝末節傷懷鬱悶,都是自找憂愁。
我從小流落在外十餘年,詩書禮儀皆不通,不照樣過到了今天?
咱們女子活在這世上本就不易,更不該自己為難自己。該行樂時,自當行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