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瓊弄玉_第3章 卻發現我就多餘喊這一嗓子
卻發現我就多餘喊這一嗓子。
因為暴跳的沈兆寧也只暴跳了一下。
阿福偷偷戳了戳我胳膊。
低聲耳語:「夫人,肚子,小公爺的肚子!」
我視線下移。
待看清楚那一抹寒光時,險些叫出來。
因為我看清抵在沈兆寧腹部的,是隱隱露出的一截匕首。
刀柄自然是攥在季瓊華的手裡。
而此時,新娘子已經換了一副溫婉得體的笑臉。
「夫君,注意形象,貴客們還在呢。」
天爺呀!
這到底是什麼鬼熱鬧!
滿場賓客屏氣凝神。
生怕錯過一點。
不白來,都不白來哦。
阿福掐著大腿的肉才憋住笑:「夫人!我想喝一壺慶祝一番。」
我看向她的目光,一言難盡。
阿福還是一如既往不知收斂。
可其實......我也想......
一壺不夠,得兩壺......
我正想著是喝青梅酒還是喝女兒紅。
無意間瞅見攝政王修長的手指在唇間緩緩摩挲。
而他意味深長的目光竟然緊跟著新娘子。
甚至,眉眼間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像極了戲文裡意猶未盡的登徒子......
不待我細想,視線裡驀然多了一抹紅。
「婆母是長輩,怎可委屈坐在這裡?婆母請上座。」
06
直到喜宴結束,我還沒從今日的震顫中緩過來。
「夫人!今日太過癮了!十五年了!從來沒有一日,像今日這般暢快!我宣佈,我將永世崇拜咱們家的少夫人!我要去廟裡給少夫人立長生牌!」
「還有!攝政王哪裡是活閻王?他分明是個大好人!有他坐鎮,小公爺捏著鼻子也不敢造次,硬生生好好拜了堂!」
「他們說蓮姨娘的腦袋腫得比豬頭還大!笑死個人!」
「痛快呀!真痛快!」
阿福嘰嘰喳喳,像是醉了一般。
我撐著下巴,望著閃爍的燭火。
燭火恍惚,我也恍惚。
季瓊華當著一眾賓客的面,畢恭畢敬地喚我婆母。
她拜的高堂是我。
是我謝綰欸!
我才二十九歲,卻已然是高堂了。
我忍不住一笑,可鼻子卻怎麼酸了呢?
十五年了。
日子過得真快啊。
十五年前,嫁入國公府的嫡姐病逝,留下兆寧、婉寧一對三歲幼兒。
嫡母以我姨娘性命相脅,給我灌下一大碗紅花,把我送入國公府做了填房。
可我原本是有一樁婚事的。
那個男子是個屠戶,叫宋衛。
原本我和宋衛的婚事,就是嫡母故意噁心我姨娘的。
畢竟我雖是庶女,可畢竟是員外郎家的庶女。
也不是出身屠戶的宋衛能攀上的。
可嫡母說,只要我老老實實嫁了,就準我姨娘隨我出府。
我便一口答應。
本以為宋衛一個屠戶是個莽漢,誰知他竟然待我真心。
我多少有些期盼嫁過去後母女團圓、夫妻和睦的好日子。
誰曾想,嫡姐那裡生了變故。
我和宋衛那段姻緣便因此了斷。
後來聽說,那宋衛一直未娶。
這些年每每想起,我總覺對他不住。
這就是後話了。
在國公府的這些年,我真心愛護兆寧婉寧,企盼嫡母能善待我的姨娘。
可兆寧兄妹倆頑劣,他們恨我佔了他們親孃的位置。
從我進門,沒有給過我一天舒服日子。
他們喊我小狐狸精。
在我的床上放過蛇,在我的鞋子裡塞過鼠。
還假裝落水騙我去救。
卻在我慌張跳入水中時,一齊把我的臉按在水下,讓我差點兒窒息淹死。
國公爺知道了,只說一句「你既是繼母,還是姨母,合該大度些」。
後來他們大了,我以為日子會好過些。
可國公爺的愛妾死了,他傷心之下上山做了道士。
兆寧兄妹沒了約束,更是無法無天。
對我的稱呼,也從小狐狸精變成了老狐狸精。
甚至當下人背地裡有樣學樣時,婉寧竟然還獎了他們。
有多少次,我都想一死了之。
可一想到還在嫡母手底下討日子的姨娘。
我便只能繼續苟延殘喘。
後來硃紅蓮入府,沈兆寧以我身體不適不宜執掌中饋為由。
強行把管家權要走,給了她。
蓮姨娘仗著對國公爺義女的身份和沈兆寧的寵愛,在府裡橫行霸道。
我本以為這輩子都沒有能好好喘氣的一天。
沒想到府裡來了這麼一號兒媳婦。
想著想著,我有些忍俊不禁。
這天底下,竟然有這樣強悍如猛虎的女子!
也讓我過了一把狐假虎威的癮。
有這樣靈動的人兒存在。
好似我那如死水般的日子也有了些許盼頭。
「夫人!不好了!蓮心閣被砸了!」
07
蓮心閣是蓮姨娘的院子。
我和阿福匆匆趕去的,卻是喜房所在的翠華軒。
不過,我們沒進得了門。
隔著窗戶,只聽見季瓊華爽朗的聲音。
「婆母萬安,勞婆母費心了。今日洞房,不宜出門。明日一早,我就去給您請安。」
意思很明顯。
逐客令。
伴著這句話,隱約還有男人痛苦的嗚咽。
「悍婦!母老虎!豈有此理!」
我和阿福面面相覷。
「夫人,咱們先回去。」
前腳剛回到我的桐華院。
沒多大會兒,落在後面的阿福便兩眼冒光地跑進來。
「又是好大一場戲!」
「蓮姨娘作妖,要死要活,讓丫鬟來喜房喊小公爺。少夫人只說了一個字。」
我忙問:「哪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