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瑜_第5章 我在疑問什麼
我在疑問什麼?
微妙的不舒服充斥在我的心間。
我卻說不出來。
此後,我從沈聽微那裡獲得的每一樣東西,都要經由許朝瑾的手再轉送給我。
許朝瑾是人人稱讚的好姐姐。
我成了被姐姐庇護的弱妹妹。
心中苦悶,我向最親近的兄長尋求解惑。
他摸了摸我的頭,無奈道:「傻丫頭,你不過是吃醋而已,放心吧,你姐姐一心喜歡秦世子,若她和聽微互相有意,婚約也不會到你頭上。他們只不過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好罷了,別多想。」
我信了兄長的話。
哄勸自己,不要瞎吃醋。
傷害我們三人的情誼。
到我們及笄那天。
沈聽微沒有送不同分量的禮物。
他送了我和許朝瑾一模一樣的點翠釵。
這次,我的就是我的,不需要許朝瑾再轉送給我。
可我還是覺得不對。
我不是他的未婚妻嗎?
為什麼他始終不能送更好的東西給我呢?
為什麼他給更好的東西都需要姐姐讓給我?
本來那一份不就該屬於我?
我想要他的偏愛,這是他身為未婚夫應該給我的。
我做好了心理準備,想要和他談一談。
結果就看見了他小心翼翼地為許朝瑾簪上一支精美的步搖。
他小聲說:「我看它適合你便買下來了,店中只有這一支,不能再給棲瑜一份,你可要瞞好,別和棲瑜說是我送你的,不然她又該多想了。」
許朝瑾作勢拔簪:「棲瑜沒有的,我不能要,你們才是未婚夫妻。」
沈聽微阻攔了她,語氣甚至有些卑微苦澀:「朝瑾,你收下吧,就當是讓我收了最後的念想。
」
許朝瑾紅了眼:「沈聽微,你放下我吧,如果我早知道你喜歡的人是我,我不可能同意把婚約給她,我們不能對不起棲瑜。」
沈聽微卻輕笑:「你捨得下秦世子嗎?」
許朝瑾的愧疚彷彿剎那間停滯住了。
沈聽微又說:「你放不下他,不然你察覺到我的心意後就該和棲瑜說明白了。朝瑾,你並沒有自己想的那樣無私,你是有私心的人。」
許朝瑾的臉色變紅,惱怒起來:「那你還喜歡我?喜歡棲瑜不行嗎?」
沈聽微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是啊......我就是喜歡你,好的喜歡,壞的也喜歡,我也沒辦法。」
濃烈坦誠的情意讓許朝瑾招架不住。
她無措地看著他。
沈聽微語氣低下來:「別擔心,這是最後一次了,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情。以後,我會盡力喜歡上棲瑜,用後半生對她好。」
彼時彼刻,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等我麻木地離開,回到房間。
我枯枯地與佛像對視。
佛的眼眸慈悲。
卻消不了我心中翻湧的憤、恨、悲。
09
及笄後,我大病了一場。
院中消散不掉的藥味。
許朝瑾連秦翊都不追了,整日整夜地守在我的床頭。
別人勸她愛惜身體,換個人照顧我,她都不同意。
她真是一個全心全意為妹妹著想的好姐姐。
可憐妹妹命格不好,身體也不好。
是許朗做主,強行把許朝瑾送回她的院子。
我在別人的照顧下,虛弱的身體慢慢恢復。
身體漸好。
心由空洞逐漸被一股複雜的情緒填滿。
厚厚的盔甲包裹了我的心。
盔甲外還有一層濃重粘稠的黏液。
而大腦因這場病徹底變得清明。
我這個人,我的婚事,我的未來。
我的一切都要為許朝瑾讓路。
我向爹孃許朗試探過和沈聽微退婚。
沈宋兩家的婚事,是祖父那輩定下的決定。
我粗淺一提,他們就下意識地質問我怎麼突然彆扭起來了。
姐姐和沈聽微關係不是一向都好?
他們沒有男女之情。
隨後,又去敲打了許朝瑾幾句,讓她注意分寸,畢竟都長大了,我才是沈聽微的未婚妻。
許朝瑾依言與沈聽微疏遠之後。
沈聽微找到了我頭上,滿眼失望地說我拈酸吃醋,小家子氣。
許朝瑾不許他罵我,兩人又吵了起來。
沈聽微問我:「你看看,你姐姐哪次不為你著想,你這樣對得起她嗎?」
又是我的錯。
許朝瑾這樣光明磊落,相較之下,我成了陰溝裡的臭蟲。
她真的沒錯。
錯都在我嗎?
不是。
她知道沈聽微喜歡她,可為了和秦翊有機會,她默許了沈聽微騙我。
她對我一切的好都建立在欺騙的基礎上,像恩賜一樣送給我她不要的人和東西。
我還得感恩戴德。
她和沈聽微一起,把我矇在鼓裡,愚弄我的感情。
她和沈聽微一樣。
都是賤人。
10
沒有確鑿的證據,許朝瑾也一向落落大方。
他們有私情這件事,就算我捅到明面上也沒有人能理解我。
我學會了偽裝。
和沈聽微的婚事還有一年。
這一年裡我照舊和他們相處。
許朝瑾追著秦翊跑,鬧了許多笑話。
她不擅長詩文,卻在詩會上打算大放光彩。
我調換了她提前準備好的詩稿,換成了沈聽微的小像。
在她悄悄拿出詩稿,準備讓人欣賞傳閱的時候,看著紙上的小像慌了神。
又被她鄰座的姑娘瞧見。
那姑娘驚訝地開口:「咦,許大小姐準備的詩文怎麼是個男子畫像?模樣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