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落盡,你已悄然遠去_第6章 6第二天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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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護士來換藥的時候,宋音舉著手機衝進了病房。
“你看看這個!”
她把手機螢幕懟到我面前,臉色鐵青。
是一條本地新聞熱搜。
標題寫著:
【英勇刑警季景深執行任務中彈,為掩護戰友身負重傷】
配圖是現場的新聞照。
季景深躺在擔架上,左肩纏著厚厚的繃帶,血滲透了整件警服。
蘇冉跪在擔架旁邊,雙手緊緊握著他的手,哭得梨花帶雨。
旁邊的記者拍到了完美的角度。
她淚眼婆娑地望著他,他虛弱地微微側頭。
畫面感人至極。
評論區清一色的讚頌。
“太感動了,生死與共的戰友情!”
“蘇冉好幸運,有這樣的隊長保護她。”
“警民情深,這才是真正的英雄!”
“季隊單身嗎?這倆好般配啊!”
我看著評論區那句“季隊單身嗎”,嘴角動了動。
單身?
他結婚七年了。
只是沒人知道。
因為他從來不在任何公開場合提起我。
發朋友圈,從來沒有我的照片。
我就像一個不存在的人。
存在的意義只有。
回家時有人開門,受傷時有人包紮,衣服永遠熨燙整齊地掛在衣櫃裡。
“氣死我了!”
宋音一屁股坐在床邊:
“他中彈?他活該!狗都不心疼!”
我沒說話,手指劃過螢幕,把新聞頁面關掉了。
“不看了。”
“你不生氣?”
“跟我沒關係了。”
宋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下午三點,手機響了。
是季母打來的。
我猶豫了兩秒,還是接了。
電話那頭,季母的哭聲尖銳刺耳。
“林聽晚你還有沒有良心!景深中了槍你知不知道?”
“你人跑哪去了?家裡沒人做飯,沒人收拾,你對得起我們季家嗎?”
我握著手機,胃部隱隱發痛。
七年了。
季母的腰椎間盤突出,是我揹著她跑了三家醫院確診的。
季父的糖尿病,是我每天定時定點盯著他打胰島素。
逢年過節的禮物,人情往來的份子錢,全是我一個人操持。
她從來沒問過我一句“你累不累”“你身體怎麼樣”。
在她眼裡,我就是季家花錢請的免費保姆。
不,保姆還有工資。
我連工資都沒有。
“媽。”
我聲音很平:
“你兒子身邊有人照顧,不缺我一個。”
“你說什麼?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把季母的號碼也拉進了黑名單。
宋音在旁邊聽完全程,氣得直拍大腿。
“她兒子把你當保姆使喚七年,現在倒好,你走了她倒來興師問罪了?”
“算了,不提了。”
我靠在枕頭上,閉了閉眼。
胃部的疼痛經過兩天的治療已經緩解了一些,但身體還是很虛。
晚上九點,我例行刷了一下手機。
朋友圈彈出一個紅點。
是蘇冉更新了動態。
設定了僅我可見。
只有一張照片。
醫院病房裡,季景深靠在床頭,肩膀纏著繃帶,臉色蒼白但還算清醒。
蘇冉坐在床邊,臉上帶著溫柔的笑,一隻手搭在他手背上。
構圖精心,角度曖昧,像一對恩愛夫妻的日常。
配文只有五個字:
【替你守著他。】
我盯著這五個字,看了三秒鐘。
然後截圖,儲存到相簿。
宋音湊過來看了一眼,當場炸了。
“這個綠茶!我現在就去撕爛她的臉!”
“不用。”
我鎖了屏:“留著。”
“留著幹什麼?”
“說不定以後用得上。”
宋音看著我冷靜得不像話的表情,欲言又止。
“聽晚,你真的一點都不想撕回去?”
我搖頭。
不是不想。
是沒必要。
蘇冉以為她贏了。
她以為擠走了我,就能坐上正宮的位置,從此被季景深捧在手心裡。
可她不知道的是。
季景深從來不是一個會珍惜眼前人的男人。
他只會在失去以後才恍然大悟。
而到那時候,蘇冉就會變成下一個我。
被消耗,被忽視,被理所當然地對待。
最狠的報復不是我贏。
是我離開以後,他們之間那層用曖昧和新鮮感維繫的虛假平衡,會自然崩盤。
不需要我動手。
時間會替我完成一切。
我把手機放回床頭櫃,拉上被子。
“睡了。”
宋音看了我半晌,嘆了口氣,替我關了燈。
病房重新陷入黑暗。
窗外的月光淡淡地照進來。
我閉上眼睛。
不疼了。
心也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