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月亮沉了海_第4章 4新聞截圖是國內最火的財經媒體頭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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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截圖是國內最火的財經媒體頭版。
照片上,陸庭川穿著高定西裝,端著香檳,和身旁一襲紅裙的林曉曉十指相扣。
林曉曉笑得嬌羞,半靠在他的肩膀上,儼然一副總裁夫人的派頭。
標題更是刺眼得可笑。
京圈新貴陸庭川:感謝十年糟糠妻成就我,但我需要靈魂伴侶
我盯著“糟糠妻”三個字,突然覺得好笑。
這就是那個說要給我一場人人豔羨的海島婚禮的男人。
我前腳剛走,他後腳就迫不及待地把新歡推到了臺前。
還不忘踩著我這個“糟糠妻”來立他深情且無奈的人設。
我沒有像以前那樣氣得渾身發抖,更沒有掉一滴眼淚。
我只是扯了扯嘴角,按滅螢幕,把手機反扣在桌面上。
紐約的風比北京更冷。
十二月的寒風透過窗縫刮進來,吹得人骨頭都在疼。
這裡是紐約頂尖藝術設計學院的導師辦公室。
導師瑪莎推開門走進來,手裡端著兩杯熱騰騰的飲品。
她是個六十多歲,眼神銳利的白人老太太。
她把一杯熱可可推到我面前,目光在我的臉上停留了一秒。
什麼都沒問,只是用手指了指窗外。
“沈,你的工位在二樓靠窗,那是整個畫室陽光最好的地方。”
我握著那杯熱可可,手心傳來的溫度讓我凍僵的身體稍微回暖了一點。
“謝謝您,瑪莎教授。”
“不用謝我,要謝就謝你那雙拿畫筆的手。”
瑪莎看著我那雙因為長期乾重活而骨節粗大的手,嘆了口氣:
“這裡沒有人在意你以前是誰的未婚妻,也沒有人在意你經歷過什麼。”
“在紐約藝術學院,教授們只知道,你是一個極其有天賦的東方女孩。”
“我看了你以前的作品,非常有靈氣。”
“去吧,去畫室,把失去的十年找回來。”
我點了點頭,端著熱可可,走上了二樓。
推開畫室的門,濃烈的顏料味撲面而來,那是久違的,讓我靈魂都為之戰慄的味道。
我深吸了一口氣,徑直走向靠窗的那個工位。
畫架已經支好,畫布潔白無瑕,像是在等待著一場新生。
從那天起,我把自己徹底關進了工作室。
白天,我像海綿一樣瘋狂吸收著學院裡的頂尖課程。
晚上,我站在畫架前,一筆一畫,一直畫到凌晨三點。
第一週結束,我交出了我的主題創作。
那是一組名為冬夜凍瘡系列的油畫。
畫面沒有複雜的構圖,只有十隻手。
那是我自己的手。
第一隻手,在零下十幾度的冰水裡搓洗著男人的髒衣服,骨節紅腫,凍瘡破潰,鮮血混著肥皂沫流淌。
第二隻手,攥著厚厚的一沓策劃案,在寒風中敲開一家又一家投資人的門,手指僵硬得幾乎無法彎曲。
到了第十隻手,那隻佈滿凍瘡,醜陋不堪的手,死死地攥著一根剛剛熄滅的火柴。
火柴的餘煙在黑暗中勾勒出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背影。
瑪莎站在畫架前,盯著這組畫看了足足半個小時。
整個畫室靜謐無聲。
良久,她轉過頭,看著我眼底深深的烏青,語氣複雜:
“沈,你的筆觸裡有極度強烈的憤怒,甚至帶著血腥味。”
“這種情緒很有衝擊力,但你要記住,你要學會用憤怒作畫,而不是被憤怒吃掉。”
“我明白。”
我平靜地回答。
我不會被憤怒吃掉,我會把這些憤怒化作鋒利的刀。
我開始調整自己的生活狀態。
我報名了畫室樓下的健身房。
每天在跑步機上揮汗如雨,把曾經因為喝酒應酬而敗壞的胃一點點養回來。
就在我將全部精力投入到畢業展草圖的創作中時,放在角落裡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我拿起手機,螢幕上閃爍著一個陌生的號碼。
這已經是他換的第十六個號碼了。
我點開簡訊,上面只有簡短的一句話:
【沈星凝,婚紗試好了,很合身,你別鬧了,快回來。】
我看著這條簡訊,連回復的慾望都沒有。
直接長按,拉黑,然後把手機調成了飛航模式,扔進抽屜裡。
我重新拿起調色盤,在畫布上塗下一抹濃重的暗紅。
陸庭川,好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