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月京年_第2章 見我路過
見我路過。
兒子抬頭，笑眯眯地說:
「媽媽，柔柔阿姨講故事，比你講得好聽一萬倍。」
「我說實話哦，你可別生氣，你一講故事我就想睡覺，不是困，是無聊的那種想睡。」
我神色淡然:
「是嗎?挺好的。」
見我沒有太多起伏。
陳子安的小臉皺起了眉:
「那以後讓柔柔阿姨天天給我講故事，你就......去忙你的狗屁工作吧。」
他下了逐客令。
不許我打擾。
我施施然回了房間。
第二天醒來，陳懷序不在身邊。
這不是第一次了。
上個月，何盼柔說聽見半夜有人敲門，好害怕。
他穿著睡衣拖鞋，急匆匆跑過去，一個晚上沒有回來。
我們鬧得很兇。
我質問他孤男寡女，就沒想過避嫌?
陳懷序罵我思想齷齪，明明是關照鄰家妹妹，非要把髒水往她身上潑。
兒子天真又理直氣壯:
「媽媽，姨姨一個人住好可憐，爸爸陪她是應該的。」
「你就不一樣了，這麼兇，肯定沒人敢敲門。」
再後來，我什麼都不管了。
你叫不醒一對睜眼裝瞎的父子。
我戴著眼罩，睡了個安穩的覺。
萬萬沒想到，何盼柔昨晚留在了家裡。
05
她是從兒童房走出來的，身上穿著陳懷序的白襯衫。
我皺眉。
剛想說至少回去換套睡衣，在孩子面前這樣不好。
陳懷序看了我一眼，表情平靜，甚至有點不耐煩:
「梁枕月，又要展開你豐富的聯想了?」
「我和盼柔一起長大，就是正兒八經的兄妹。」
「昨晚，她和子安睡在上下鋪的下面，我睡上面。」
明明他被抓了現行。
反而倒打一耙。
把錯推到我的身上。
何盼柔臉都白了，手忙腳亂地把門關上一點，壓低聲音說:
「懷序哥哥，你小聲點，別吵醒子安。」
「枕月姐，昨晚下雨，他們擔心我淋溼感冒，才不讓我走的。」
「你別生氣了，我以後不會這樣了。」
真逗。
她就住隔壁那棟樓。
地下停車場走過去五分鐘。
我笑著說:
「多大的事，不就是留宿。」
「不過兒童房的床有點小，陳子安睡覺不太規矩。」
眼看陳懷序臉色越來越沉。
我補了一句:
「下回直接到主臥，床有兩米二，三個人完全足夠!」
06
陳懷序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梁枕月，你在說什麼?」
「那是我們的臥室，你怎麼能同意別人去睡?」
我有點看不明白了。
明明是他們有問題，卻非要證明是我比他有問題。
他跟何盼柔睡在一間房，卻要指責我把主臥讓出。
好像這麼做。
他的越界行為，就能在我的錯誤襯托下，悄悄洗白。
一雙小短腿邁出房間。
何盼柔的淚說來就來:
「懷序哥哥，大清早的，你們不要為了我吵架，頂多我再也不來礙枕月姐的眼了。」
陳子安睡眼惺忪，一聽這話，立刻張開胳膊擋在她面前:
「不許欺負柔柔姨姨，媽媽要不你回你自己家吧。」
「我和爸爸、青梅姨姨，我們三個在一起就好了。」
「你在這裡，大家都不開心。」
陳懷序抱著雙臂，冷眼旁觀。
表情似乎在說，這都是我自找的。
何盼柔露出一抹挑釁的笑。
我點點頭，表情溫和:
「你說得對!」
「媽媽很快就要離開，以後你就不用見到我了。」
陳子安臉上一喜。
可是，陳懷序的表情黑得嚇人。
07
我懶得理會。
拿起車鑰匙出門。
一路上，陳懷序打來好多個電話。
我沒接。
早上趕著去公司。
中午去律所談離婚事宜。
也許被我的態度激怒。
陳懷序幫兒子請假，帶上何盼柔，一起去遊樂場。
我看見她發的朋友圈。
三人一起坐小火車、海盜船、玩旋轉咖啡杯。
還有一個，僅我所見的影片。
陳子安笑得尖叫:
「爸爸轉快一點，好刺激!」
「柔柔阿姨，你坐不穩，可以抱住我爸爸。」
何盼柔真沒客氣。
摟著男人的腰，嘴裡喊著:
「啊啊啊，懷序哥哥，太快了呀!」
影片是偷偷錄的。
別問我為什麼知道。
九宮格有陳懷序的點贊。
影片沒有。
何盼柔回來後，打著快樂教育的旗號，經常擅自取消陳子安的輔導班。
「天啊，子安才六歲，怎麼就學了三年英語，太辛苦了。」
「攀巖很危險的，國外有個孩子從上面摔下來，尾椎骨斷裂。」
「為什麼早早讓寶寶接觸數學，上了小學自然什麼都懂了，沒必要花錢揠苗助長。」
學習沒有不累人的。
小孩只喜歡玩。
在何盼柔的影響下，陳子安越來越討厭我安排的課。
我親自去接。
也表現得十分抗拒。
可陳懷序不但支援，還諷刺我:
「你三歲上精英教育有什麼用，現在照樣在家帶娃。」
他是農村人。
小時候家裡窮，陳母沒送過他上幼兒園。
我上的是全市最好的公立學校。
言下之意。
起跑線低，又怎樣?
反正他能跑贏從小在城市接受教育的我。
08
時間是一把揭開真面目的利刃。
大學時，陳懷序不是這樣的。
他是高冷出塵的貧寒學霸。
長得不錯。
很招女孩子喜歡。
獨獨這樣一個人。
為了追我，勤工儉學不吃早飯，省下來的錢給我買早餐。
生日那天，陳懷序送了我一條項鍊。
銀的，不貴，但挺好看。
後來才知道那是他自己設計，想辦法手搓出來的。
我從小父母不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