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月京年_第3章 但不缺愛

但不缺愛。

小姨和表哥住在樓上。

家裡有保姆照顧，爸媽每晚跟我影片，詢問有關生活和學習。

他們會跟我分享工作見聞。

一有假期飛回來，帶我看世界、和大自然的萬物溝通。

陳懷序做的小事，不足以把我打動。

但那年冬天，下著小雪。

我在圖書館待到閉館。

突然竄出來三個人，堵在我面前。

他們喝了點酒，嘴裡不乾不淨的。

眼看就要被拉進小樹林。

陳懷序出現了。

為了救我，他嘴角出血，被打斷兩根肋骨，死死把我護在身後。

幸虧保安路過。

我陪他去校醫院上藥。

他疼得嘶嘶吸氣，還不忘跟我說:

「你別怕，一點都不疼。」

那瞬間我就心軟了。

表哥嗤之以鼻:

「學校治安一向很好，他怎麼出現得那麼巧。」

當時，陳懷序追了我大半年。

我相信他的人品。

義無反顧在一起。

等陳懷序畢業，勸說爸媽提供資源，支援他創業。

那時年少。

不會料到，人一旦站得高了，就忘記來時路。

更不去想當初的真心，摻雜了多少蓄謀已久。

好在我有工作、有家人、有能力。

就算選錯了路，也有重新來過的資本。

大不了離婚，從頭再來。

我又不是離了男人就活不下去。

09

調令下來了。

我回家收拾東西。

衣櫃空了很多。

只剩下簡單的 T 恤和牛仔褲。

居家帶娃那幾年。

為了方便，我都是隨意穿搭。

陳懷序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嫌棄。

還有陳子安，好幾次開口:

「我跟你說實話吧，媽媽一點都不漂亮!」

「不像柔柔姨姨，每次出現都穿著好看的裙子。」

我見過，都是名牌的。

何盼柔跟陳懷序從小一個村。

家境不好。

成績也不好。

陳懷序創業後，才資助她到國外唸書。

我本不知道的。

直到動了離婚的念頭，查他的資金方向。

每年有一筆固定費用轉到國外。

在我找父母借錢，幫他度過難關那年。

也有不低於二十萬的支出。

可能怕我追回。

備註自願贈予。

很難形容那一刻的感受。

當初陳懷序救我的動機，也成了一個值得探究的問題。

他是真心喜歡我?

還是早早看透我家境不錯，父母人脈廣，才堅持追我?

懷疑的種子一旦落下。

在心底的土壤瘋長。

10

九點，陳懷序帶兒子到家。

似乎沒發現異樣。

可屋子裡到處都有我的痕跡。

牆上的照片，陽臺的多肉，梳妝檯上的護膚品。

每一處都是我用心經營的證明。

屬於我的東西，陸續打包寄走。

前兩年，老媽在獅城定居，跟老爸匯合。

陳子安去過一次。

知道外公外婆住在很遙遠的地方。

所以他叫我回自己的家，就是讓我走得遠遠的。

那就如他所願。

瘋玩一天回來。

父子倆有些心虛，看見我沒有準備晚飯和蛋糕，又莫名生氣。

陳子安坐在沙發上，大聲質問我:

「媽媽，你為什麼不叫我回來吃飯?」

「記不記得你說過，小孩子多吃排骨能長高高，都多久沒給我燉了。」

我沒理會。

蹲在地上，清除藥箱。

過期的東西留著沒用。

感情也一樣。

見我不回答，陳子安惱羞成怒:

「我最討厭媽媽了!你根本沒有記住，今天是我的陽曆生日。」

他氣呼呼地搶過我手裡的手機，狠狠砸到地上。

然後，雙腳不停地來回踩踏。

這副惡人先告狀的樣子，不知從哪學的。

我輕輕一笑:

「發什麼脾氣?你和你爸，還有柔柔姨姨，不是去了旋轉餐廳吃晚餐嗎?」

「她陪你吹蠟燭，唱生日歌，一起用拍立得照相。」

所以。

我把給陳子安買的最後一個蛋糕。

送給了那位跑腿的女士。

上門時，她身後揹著小小女孩，滿頭大汗，笑得真誠:

「好巧，我女兒剛好也三歲，祝您生日快樂。」

我想，這對勤勞的母女，更需要祝福。

11

陳懷序揉著太陽穴，耐心解釋:

「子安等了你一天，以為你還在生氣，才讓盼柔陪他過生日的。」

我淡淡哦了一句。

見我不吵不鬧。

他卻失了神。

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我撿起手機，走到陳子安面前:

「你無端弄壞媽媽的東西，必須道歉。」

可他梗著脖子:

「就不!」

「媽媽最壞，要不是你處處讓柔柔姨姨不開心，她才不會一晚上擔心你罵他。」

我好心好意道:

「怎麼會!你今天弄髒襪子，她不是還幫你洗了嗎?」

空氣安靜了三秒鐘。

陳懷序臉色一變:

「你跟蹤我們?」

「用不著。」

手機螢幕碎了。

但不影響裡面的功能，我翻出何盼柔朋友圈，給他們看今天去過的所有地方。

公正點評一句:

「拍得挺好。」

「陳子安，以後這就是你童年的回憶了。」

不知道哪句話刺激到他。

居然哭著跑出門。

陳懷序嘆氣:

「兒子六歲生日，你何必惹他不開心。」

「看來只有柔柔能哄好他了，你先休息，我們很快回來。」

12

今夜，我本想跟陳懷序聊離婚的事。

他們父子一夜未歸。

我只能留下一紙協議。

畢竟按照了解，陳懷序肯定不會馬上答應離婚。

他是一個謹慎的人。

需要消化過程，分析利弊。

著重考慮財產分割以及孩子的撫養權。

那就留出一個月時間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