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將軍卸甲歸田後,太子妃找上門_第6章

未盡之意,讓趙凜低下頭,沉默半晌兒。

他囁嚅著:“每回貨郎來,我都給你買飴糖。”

我回憶道:“吃了飴糖我會牙疼,還得給自己煎黃連。”

“但我怕浪費,而且這可是你特意給我買的呢,所以每回都吃完。”

“可是趙凜,我根本就不愛吃甜的。”

愛吃飴糖的,是從前跟在他後頭的柳君眉。

趙凜的臉色蒼白,再也說不出話。

我繼續道:“我也有錯,沒向你直說,可你對我的好太少,怕說了連這一點點都沒有了。”

“就像那株害我崴了腳的辛夷,我想讓你挖來並不是要出氣,只是想提醒自己,以後在院裡看到辛夷,就能想起你對我的好。”

就覺得這日子也還能過下去。

趙凜紅了眼眶。

顫聲道:“阿漣,對不起。”

我卻長舒了口氣。

就像在跟過去那個擰巴的自己道別。

認真道:“你回去吧。”

19

聽說趙凜回去後一病不起。

修養了好幾個月。

病癒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將軍府後院移栽了好多辛夷。

可這已是冬天,它們根本開不了花,連活下去都很艱難。

藥鋪生意慘淡。

大家一看坐堂的是個女大夫。

都邊搖頭邊離開。

某天開始,突然一連四五日來了好些女客人。

我忙得腳不沾地。

聽她們談話,心覺怪異。

於是找了個空當往她們口中的城隍廟去。

廟前的小攤上掛了個布帆。

上書:卜卦算命,一文不收

徐若拙穿著件貂裘坐在攤前。

毛絨絨的白貂毛圍在他脖子上,襯得面如冠玉。

攤前排了好長的隊伍,都是女眷。

遇到未婚的。

他說了幾句吉祥話後,再道:“煩事掛心傷神,可去城南的素心堂找大夫看看,日後必定諸事順遂。”

遇到已婚的。

他先是搖頭嘆息,再開口:“你命裡有三子,可惜...聽說素心堂有妙手神醫,你且去瞧瞧。”

我在對面的茶樓看著他。

他這一坐,就是一天。

天色暗下,茶樓夥計們要收攤趕人時。

徐若拙也坐起來,慢吞吞收拾攤上的零碎。

我頂著細碎的雪,撐傘走到他面前。

他見到我,眼睛一亮。

“阿漣...”

我板著臉,道:“不許騙人,這樣不好。”

他愣了愣。

解釋道:“我沒有騙人,卦象怎樣,我便如實解釋。”

又低聲:“只是,多了些自己的私心罷了。”

碎雪飄進他眼睛。

他不舒服地使勁眨眼,卻還是直直盯著我。

我被這種目光燙地低下頭。

見他雙手紅腫得厲害。

這傻子,連自己凍傷了都不知道。

我把他帶回素心堂,打了盆溫水。

將他的雙手放進去。

道:“凍傷馬虎不得,尤其到夜裡,會難受得連覺都睡不好。”

他說:“我現在就睡不好。”

徐若拙抬頭看我,一臉認真:

“你總在我腦子裡亂跑。”

對上他清澈的眼神,我心跳得厲害。

又被他看得羞窘。

於是,將手上的水故意灑他臉上。

兇巴巴道:

“不許看。”

“也不許想。”

20

漠北蠻族蠢蠢欲動時。

趙凜拖著才病癒的身體自請去邊關。

放言不勝不歸。

他出徵前一晚,在藥鋪外站了一夜。

我沒有見他。

戰況焦灼,他廢了很大的勁才打贏。

卻因沉珂積病,倒在回京的大雪裡。

向皇上求的最後一道旨意。

便是想在城南護城河兩岸栽滿辛夷。

沒有人知道這是何意。

皇上沒有怠慢他的遺願,甚至下令在他回京的驛站都栽上辛夷。

迎將軍亡魂歸家。

我看著不遠處的柳樹被人移走。

幾個苦役閒聊:

“沒了趙將軍,太子立刻將太子妃休棄了。”

“也是可憐啊。”

“要我說那都是自找的,哪個男人能容許自己的女人朝三暮四?你們不知道吧,太子妃跟趙將軍早就有私情,是太子為國事著想,才隱忍至今!”

門口的藍布簾子被掀開。

來客了。

我專心治病。

21

兩年後,藥鋪生意安穩下來。

我聘了個守寡的女大夫坐堂。

自己收拾包袱,帶些碎銀子離開。

離開小芒村那年。

我覺得天地雖大,卻無我容身之處。

只好將師父的家當做自己家。

可師父是遊醫。

我該像她那樣走遍河山,見疑難雜症,治病救人才對。

我只是太想她,太想有個家。

太想逃避孤女、野種、外鄉人...這些閒言碎語。

才會在趙凜求娶我時點頭。

陪他解甲歸田,隱居山野。

可是,我早該出來看看的。

天地之大,何處不能是我家呢?

哪怕路上是黃沙,大風...

還有身後噠噠的蹄聲。

我回頭。

見徐若拙坐在驢上,喊著:“阿漣。”

我站在原地,看他越來越近。

他狼狽地下了驢,喘息道:“等等我啊。”

我想了想,問:“你怎麼知道我往何處去?”

畢竟連我自己都沒有方向。

徐若拙掂著銅錢,對我笑。

我沉默一會兒,問:

“你當初在南山,遇見的女子不是我,而是別人,也會讓她當娘子嗎?”

他不假思索:“當然不會。”

那他這卦,到底準還是不準?

他自己信又還是不信呢?

我一時茫然。

乾脆不想了,同他一起趕路。

驕陽初升。

我邊走邊問:“當初皇后娘娘拉著你說了些什麼呀?”

“她是不是怪你找了這樣的女子給她丟臉。”

他牽著驢走在我身邊。

慢悠悠道:“唔,阿姐啊,無非是近水樓臺先得月乘虛而入三年抱兩那些。

他歪頭,笑聲清朗:

“我算過,我們命裡會有一個女兒。”

我:......

“那你走了,父母怎麼辦?”

“等兩年後,帶他們孫女回去哄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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