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將軍卸甲歸田後,太子妃找上門_第2章 趙凜當然也認得

趙凜當然也認得。

他無暇關心我為何要喝藥。

只是失望道:“阿漣,我沒想到你是這麼記仇的人。”

我因鼻塞,語氣也悶悶:

“不是這樣的。”

趙凜轉身走了,冒著大雨去給柳君眉尋藥。

4

我去看望柳君眉時,正好聽到她們談話。

“將軍還是關心娘娘的,他才捨不得您哭,捨不得您受罪。”

“您一犯病,他就急得方寸大亂。”

柳君眉語氣惆悵:

“趙凜哥哥是很好的人。”

侍女笑道:“當初他為了娘娘,在金鑾殿上卸下二十萬兵權,為您換來這太子妃之位。”

“大家都看到他對娘娘情深意重。”

柳君眉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侍女安慰道:“只要您開口,他定會隨我們回京,為您出氣。”

夜風一吹,我昏沉的大腦翕然清醒。

運處,趙凜穿著蓑衣,提著盞微弱的油燈趕回來。

我站在門口,輕聲道:

“夫君,我頭疼,心口也疼,身體很不舒服。”

雨珠順著簷邊滴落,打溼我的肩頭。

趙凜收拾好蓑衣,拿出懷中乾淨,沒沾一滴雨的藥包。

他垂下眼,聲音涼薄。

問:“你鬧夠了嗎?”

殘留在舌尖的藥又泛起苦味。

鼻塞我喘不過氣。

我微張口,卻被灌了一嘴冷風。

刺激地劇烈咳嗽。

趙凜沒有停頓,從我身旁經過。

5

次日,柳君眉身體好了許多。

我裹著厚被子躺在床上,日上三竿還沒做好飯。

趙凜站在幾步外,聲音冷淡:

“你若同鄉野婦人般拈酸吃醋,那京城就不必去了。”

我摸著咕嚕嚕的肚子,爬起來煮了兩碗粥。

趙凜臉色和緩些。

喝了口後,狼狽得連胃裡的酸水都要吐出來。

“怎麼是苦的。”

我慢吞吞喝著又甜又暖的地瓜粥。

心想:加了黃連粉,當然苦。

他臉色鐵青:“你就留在家裡好好反省,免得去外頭遭人恥笑。”

我低垂下眼。

等半碗粥涼透了,才終於明白。

阿漣在他心裡,就只是心眼小,又記仇,還上不了檯面的野丫頭。

我本想說,我心裡的苦,就和他吃的黃連一樣。

趙凜告別時,連見都不願見我一面。

只是隔著門道:“等我。”

我輕輕釦著身??的草蓆。

這是趙凜尋來的枯草,我親手編的。

這個家的一切,是我們共同努力得來的。

屋裡的方桌和矮凳。

院裡的藤籃和草藥木架。

藥田旁的鞦韆和矮棚。

這些曾讓我欣喜的一切,霎那間,索然無味。

也許,我也該離開了。

6

鎮上渡口人來人往。

相熟的賣貨郎問:“阿漣娘子,要北上尋夫君嗎?”

趙凜離開的那天,乘了艘華貴的客船,很多人都知道。

我搖了搖頭。

“哪條船往南去呀?”

師父生前提過,她老家在南方水鄉。

我是沒有家的孤兒,只好將她的家當作自己家。

賣貨郎笑問:“莫不是跟夫君置氣了?趙大哥對你那麼好,每回都來我這買飴糖呢。”

我抿了抿唇,沒有回答。

他眼珠一轉。

一邊挑著貨,一邊招呼我上了艘即將出發的船。

“快快快,這船是南下的,我也要同去。”

我著急忙慌上了船。

攢下的銀子全付了船費,王嬸兒給的菜饃饃當乾糧。

饃饃吃得見底了,發現籃子裡還藏著五個雞蛋。

雞蛋都吃完了。

賣貨郎陪我下了船。

他語重心長:“趙大哥在外奔波也是為了讓你們過上好日子,這天南地北的吵起架來,兩顆心可就更遠了。”

“男人總更辛苦些,阿漣娘子該多體諒他。”

說完他便如游魚,靈活混進人群中。

我抬頭,高高的城樓映入眼簾。

哎,這愛管閒事的賣貨郎。

竟帶我來了京城。

7

我將兜裡的銅板數了又數。

最後在家藥鋪找了份活計。

搗了七天藥後,被掌櫃的連人帶包袱趕走。

“你手藝不行,好藥材都被糟蹋了。”

“什麼?要錢?沒讓你賠藥錢已是我心善。”

我在門前遭了番奚落。

明明,最嚴謹的坐堂大夫都誇我把藥炮製的好。

與此同時,兩個女子被大夫趕出門。

“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想尋醫?也不怕髒了別人的手。”

其中楚楚可憐的一人立馬換了副妖媚相。

“喲,昨兒夜裡您可不是這麼說的,誇奴家的腰細,手軟,還說要捧著奴家的腳才睡得香呢。”

年過半百的老大夫氣得吹鬍子瞪眼。

“你你,你胡說!造謠!”

“你們這樣出身的女子,毫無禮義廉恥。”

她冷哼一聲。

斜眼對上路人輕佻的眼神,毫不退避。

人漸漸散去後,她收起那副氣勢凌人的模樣。

輕扶著身旁臉色蒼白的女子,安慰道:“沒事的,京城這麼大,我就不信找不到一個人願意治。”

我揹著小藥箱走近,輕聲問:

“要不,我來試試?”

8

妓子髒,沒人願治。

我成了平春坊的大夫。

這裡的姐妹們長得漂亮,說話好聽。

不嫌我邊翻醫書邊診治。

反而給我揉肩,喂果子,關心我累不累。

我離開小芒村時,葡萄藤剛爬上架子。

而如今,京城大雪壓枝。

有人閒聊:

“這回趙將軍凱旋而歸,不知又要替太子妃討什麼賞。”

“前日那客人是禮部的,他說將軍根本沒上殿受賞,急著回老家尋妻呢。”

與此同時。

一個髮束玉冠,手裡卻捏著三枚破銅錢的富家少爺來到平春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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