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在膠片上的謊言_第 9 章 走出法院大門的那一刻
第 9 章
走出法院大門的那一刻。
冬日的陽光穿透厚重的雲層,刺目地灑在臺階上。
我閉上眼,感受著久違的、不帶任何壓迫和算計的陽光。
祁見溪推著我爸的輪椅,站在我身旁。
“結束了。”她低聲說。
“嗯,結束了。”我睜開眼,轉頭看向她,釋然地笑了。
季呈寧被判刑的第二天,許時朝的判決也下來了。
因為涉嫌金額巨大的職務侵佔和商業詐騙,他被判了七年。
聽說在看守所裡,他因為之前的囂張跋扈,沒少被裡面的男犯人“照顧”,原本引以為傲的那張臉,也被抓花了。
但這些,都已經與我無關了。
三個月後。
春暖花開的季節。
我接手了重組後的程氏集團,在祁氏財團的注資和祁見溪的保駕護航下,公司不僅度過了危機,甚至隱隱有重回巔峰的趨勢。
我脫下了那些為了迎合季呈寧而穿的深色西裝。
換上了剪裁利落的全新行頭。
那個曾經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程逐遠,終於回來了。
朵朵的心理創傷也在最好的心理醫生和祁見溪近乎溺愛的陪伴下,漸漸癒合。
她重新變得活潑開朗。
只是,她改口叫祁見溪“祁媽媽”的速度,快得連我都有些措手不及。
這天下午。
我處理完公司最後一份檔案,揉了揉發酸的眉心。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祁見溪穿著一身高定西裝套裙,單手插兜,漫不經心地走進來。
她將一束還沾著露水的紅玫瑰放在我的辦公桌上。
“程總,該下班了。”
她雙手撐在桌沿,微微俯身看著我。
“朵朵在樓下車裡,她說今晚想去吃那家米其林三星的法餐。”
我看著那束嬌豔的玫瑰,又看了看眼前這個守護了我四年,甚至不惜跨越重洋來救我的女人。
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祁見溪。”我叫她的名字。
“嗯?”她挑了挑眉。
“謝謝你這三個月的照顧。”我站起身,“但是,有些事我想跟你談談。”
祁見溪的眼神瞬間變了。
那股平日裡運籌帷幄的從容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以掩飾的緊張。
她站直身體,喉頭微微滾動。
“小遠,如果你想說你要走,我不會同意的。”
“你已經用完我就想丟?門都沒有。”
看著她這副罕見的患得患失的模樣,我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繞過辦公桌,走到她面前。
然後,伸手勾住了她價值不菲的絲巾。
“誰說我要走了?”
我微微低頭,拉近了我們之間的距離。
“我是想說,既然朵朵已經叫你媽媽了。”
“那祁總,你打算什麼時候,給我一個名分?”
祁見溪整個人僵住了。
她深邃的鳳眸猛地放大,死死盯著我,彷彿怕這只是一個易碎的夢。
下一秒。
她猛地攬住我的腰,將我緊緊抱進她的懷裡。
清脆的笑聲從她的胸腔震動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喜悅。
“隨時。”
她抬起頭,熾熱的吻鋪天蓋地地落了下來。
那是帶著木質香和花果味道的,獨屬於祁見溪的隱忍與溫柔。
一年後。
我帶著朵朵和祁見溪,來到了江城西郊的墓園。
這裡葬著我的母親。
我將一束白菊輕輕放在墓碑前。
照片上的母親,笑得依然溫婉。
“媽,我來看你了。”
我看著墓碑,聲音平靜。
“我把爸接回家了,他的身體在慢慢恢復。”
“程氏我也拿回來了,比以前更好。”
“還有朵朵......她現在很開心,很健康。”
我牽起祁見溪的手,十指緊扣。
“最重要的是,我找到了一個真正愛我,也值得我愛的人。”
祁見溪上前一步,對著墓碑深深地鞠了一躬。
“媽,您放心。從今以後,小遠和朵朵的命,就是我的命。”
微風拂過。
墓碑旁的青松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回應。
離開墓園時。
朵朵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追著一隻蝴蝶。
祁見溪牽著我的手,漫步在林蔭道上。
“對了。”
祁見溪突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嘲弄。
“監獄那邊傳來訊息。”
“季呈寧在裡面跟人起了衝突,被打成了重傷。”
“送去醫院檢查後,發現腦部神經受損。”
“她徹底瘋了。”
我停下腳步,微微一怔。
“現在,她被轉移到了第六精神衛生中心接受強制治療。”
第六精神衛生中心。
也就是曾經關押了我四年的六院。
祁見溪握緊了我的手,看著我的眼睛。
“那裡的醫生還是原來那一批。”
“我已經打點過了,他們會用“最專業”的手段,好好招待這位新病人。”
我看著祁見溪眼底一閃而過的狠戾。
知道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為我討回那四年失去的尊嚴。
我沒有說話。
只是轉過頭,看向前方。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
朵朵在前面咯咯地笑著。
“走吧。”
我反握住祁見溪的手,大步朝前走去。
“我們回家。”
那個充滿謊言和背叛的舊世界,已經在烈火中化為灰燼。
而廢墟上,會重建新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