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在膠片上的謊言_第 6 章 我是在祁見溪半山腰的私立醫院頂層VIP病
第 6 章
我是在祁見溪半山腰的私立醫院頂層VIP病房裡醒來的。
落地窗外,是江城初冬陰沉的天空。
身上那些在精神病院裡留下的暗傷,以及墜海後的高燒,都被頂級的醫療團隊妥帖處理。
手腕被重新正骨打上了石膏,指尖也塗了藥膏。
“醒了?”
低沉的嗓音在床畔響起。
祁見溪坐在單人沙發裡,修長的雙腿交疊,腿上放著一臺筆電。
見我睜眼,她立刻合上電腦,端起旁邊恆溫壺裡的溫水,用棉籤沾溼了輕輕點在我的嘴唇上。
她的動作生疏卻極盡剋制,彷彿我是個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我爸呢?”我一開口,嗓子啞得像吞了沙子。
“就在你隔壁的無菌艙。”
祁見溪扶著我坐起來,
“我從德國請了最好的心血管專家,老爺子的命保住了,只是還在昏迷。”
我一直懸在心口的那塊巨石終於轟然落地。
眼淚無聲地順著眼角滑落。
祁見溪粗糲的指腹輕輕抹去我的眼淚,眼神深邃得像一潭化不開的濃墨。
“別哭。”
“小遠,你現在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看著那兩隻臭蟲怎麼死。”
她將一份平板遞到我手裡。
螢幕上,是今日江城的財經頭條。
【驚天暴雷!季氏集團資金鍊斷裂,涉嫌多項違規操作被立案調查!】
【黑馬導演季呈寧跌落神壇,《他瘋了》因涉嫌侵犯隱私權與非法拘禁,被全網下架!】
我快速滑動著螢幕。
季氏的股票在開盤十分鐘內直接跌停,市值蒸發了數十億。
底下全是網民的謾罵和退票要求。
“你做的?”我抬起頭看她。
祁見溪不可置否地挑了挑眉。
“我只是斷了她的海外融資,舉報信是她公司那個貪財的財務總監自己遞的。”
她冷笑一聲。
“季呈寧這兩年步子邁得太大,全靠程氏的空殼在銀行抵押套現。一旦遇到真正的大鱷擠兌,她那點紙糊的帝國,一戳就破。”
“至於那部噁心的電影......”
祁見溪眼底閃過一絲狠戾。
“我不會讓任何人消費你受過的苦。”
我握著平板的手指微微發緊。
太快了,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
快到我甚至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祁見溪。”我看著她深邃的眼睛,
“四年前你出國前向我表白,我拒絕了你,選擇了季呈寧。”
“我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會再理我。”
祁見溪動作一頓。
她低下頭,苦澀地勾了勾唇角。
“我是氣你眼瞎,但我更氣我自己。”
她突然傾身,雙手撐在我的身側,極具壓迫感的氣息瞬間將我籠罩。
“小遠,我等了你四年,也忍了四年。”
“這次,我不會再放手了。”
她沒有逼要我的回答,而是站直了身體。
“收拾一下,季呈寧快瘋了,她現在正在樓下大廳鬧事呢。”
我眼神一冷。
“讓我去見她。”
醫院大廳。
季呈寧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雙眼佈滿紅血絲,西裝皺巴巴的。
哪還有半分幾天前那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總裁模樣。
“程逐遠!你給我滾出來!”
她被幾個黑衣保鏢死死按在地上,卻依然在瘋狂地嘶吼。
“你這個賤人!你把程氏的資金轉移到了哪裡?”
“為什麼我抵押給銀行的信託基金全成了廢紙!”
我披著祁見溪的大衣,在眾人簇擁下,緩緩走到她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就像那天在雨裡,她看著我一樣。
“季呈寧,你四年來是不是過得太舒坦了,以至於連法律常識都忘了?”
我蹲下身,冷冷地看著她因為暴怒而扭曲的臉。
“程氏百分之五的原始股,我確實籤給你了。”
“但我沒告訴你,早在我跟你結婚的前一天,我就在瑞士銀行設立了不可撤銷的家族信託。”
“一旦我被判定為無民事行為能力人,比如,被你鑑定為精神病......”
“信託將自動啟動最高防禦機制。”
“程氏所有的核心資產、專利和流動資金,將全部鎖定。”
季呈寧的瞳孔瞬間放大,滿臉的不可置信。
“你......你早就防著我?”
“不。”我搖了搖頭,諷刺地笑了。
“我防的是意外,不是你。我曾經天真地以為你會愛我一輩子。”
“是你自己的貪婪,觸發了這顆地雷。”
“你以為你拿走了程氏的殼,其實你拿走的,只是一個揹負了鉅額債務的空殼!”
季呈寧如遭雷擊,整個人像爛泥一樣癱軟在地。
她突然像發了瘋一樣掙脫保鏢,想要撲向我。
“程逐遠!你算計我!你把錢還給我!沒有錢,時朝會離開我的!”
祁見溪一腳踹在她的膝蓋骨上。
咔噠。
季呈寧撲通一聲重重跪在我面前。
“季呈寧,你這種人,永遠只愛你自己。”
我看著她狼狽的模樣,心裡卻沒有一絲復仇的快感,只有深深的噁心。
就在這時,大廳外的旋轉門被推開。
許時朝腳上打著石膏,坐著輪椅被推了進來。
他一進來,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季呈寧,以及站在旁邊氣場全開的我。
許時朝的臉色瞬間變了幾變。
他突然從輪椅上掙扎著撲到季呈寧身邊,一把抱住她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呈寧!呈寧!警察剛才去家裡了,他們說你的公司涉嫌詐騙,要查封我們的別墅!”
季呈寧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抓住許時朝的手。
“時朝別怕,我還有那套別墅,我還有你......”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季呈寧的臉上。
全場死寂。
季呈寧被打蒙了,她呆滯地看著打她的許時朝。
許時朝原本楚楚可憐的臉此刻扭曲成一團,眼神里充滿了嫌惡。
“季呈寧,你個廢物!你破產了?你沒錢了你拿什麼養我!”
他指著季呈寧的鼻子破口大罵。
“為了跟你在一起,我連名分都不要,天天給你那個拖油瓶當保姆!”
“現在你告訴我別墅要被查封了?”
季呈寧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時朝......你說什麼?”
“你不是說,你不在乎錢,只在乎我的人嗎?”
“我不是還懷了我們的孩子嗎?”
許時朝突然發出一陣尖銳的冷笑。
“孩子?”
他看了眼季呈寧平坦的腹部,眼神惡毒得像一條毒蛇。
“那是你太好騙了。”
“孩子算什麼,那不過是我用來逼宮的籌碼!”
“季呈寧,你真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當年要不是我偷偷換了程逐遠的藥,你能那麼順利把他送進六院?”
“我圖你什麼?不就是圖你的錢嗎!”
“現在你成窮光蛋了,還指望我陪你吃糠咽菜?”
季呈寧徹底崩潰了。
她雙眼赤紅,猛地掐住許時朝的脖子。
“你騙我!你居然騙我!我要殺了你這個賤人!”
看著狗咬狗的兩人,我後退了一步。
髒了我的眼。
“報警吧。”我對身後的特助說道。
“順便,把我四年在六院被強制用藥、被限制人身自由的證據,以及季呈寧偽造病歷的錄音,一併交給警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