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在膠片上的謊言_第 5 章 新鮮的空氣重新灌入肺部
第 5 章
新鮮的空氣重新灌入肺部,我趴在甲板上劇烈地咳嗽,連苦澀的海水混著膽汁一起嘔了出來。
身上突然一暖。
一件帶著淡淡沉香與雪茄味道的黑色羊絨大衣,將我溼透且發抖的身體嚴嚴實實地裹住。
祁見溪半跪在我身側,修長的手指撥開我貼在臉上的亂髮。
那雙往日里總是帶著三分漫不經心的鳳眸,此刻翻湧著極寒的風暴。
“小遠,我來遲了。”
她聲音很低,卻字字砸在我心上。
我死死攥住她大衣的衣襟,眼淚瞬間決堤。
像個受盡委屈終於找到靠山的孩子,連聲音都碎成了渣。
“祁見溪......我爸......我爸還在她手裡......”
“我知道,我都知道。”
她將我打橫抱起,動作輕柔得像對待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她轉過身時,面容已經如修羅般森冷。
甲板上死寂一片。
音樂停了。
那些剛才還在起鬨嘲笑的名流們,此刻全被祁見溪帶來的黑衣保鏢用槍指著頭,抱頭蹲在地上,瑟瑟發抖。
季呈寧顯然還沒反應過來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她死死盯著祁見溪抱著我的手,眼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和暴怒。
“祁見溪?你瘋了嗎!這是我的私人遊輪!”
“你帶人持械硬闖,信不信我馬上報警讓你把牢底坐穿!”
“報警?”
祁見溪嗤笑一聲,抱著我一步步走上前。
那股久居上位者的恐怖威壓,逼得季呈寧竟然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季呈寧,你四年前不過是程家養的一條狗,拿了點施捨的骨頭,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你!”季呈寧臉色鐵青,指著我大罵,
“程逐遠!你這個賤人!你前腳剛從精神病院出來,後腳就勾搭上野女人!”
“你對得起我和朵朵嗎!”
她一邊罵,一邊伸手想要把我從祁見溪懷裡拽出來。
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我大衣邊緣的瞬間。
祁見溪猛地抬起長腿。
一腳正中季呈寧的胸口。
砰!
季呈寧像個破沙袋一樣飛了出去,重重砸在身後的香檳塔上。
幾百個水晶杯嘩啦啦碎了一地,扎進了她的後背。
“啊——”季呈寧發出一聲慘叫,捂著胸口在地上蜷縮成一團,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呈寧!”
許時朝尖叫著撲過去,嚇得臉都白了。
他指著祁見溪,渾身發抖地大喊:
“保安!保安都死哪去了!快把這個暴徒抓起來!她打傷了季總!”
幾個遊輪上的安保人員剛想動。
咔咔咔。
十幾把黑洞洞的槍口瞬間對準了他們。
全場死寂,只剩下海風的呼嘯聲。
祁見溪居高臨下地看著在碎玻璃堆裡掙扎的季呈寧,眼底全是輕蔑的寒冰。
“這隻腳,是替小遠踹的。”
她微微偏頭,身後的特助立刻上前,將一份厚厚的檔案砸在季呈寧那張滿是血汙的臉上。
“季總,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特助推了推金絲眼鏡,聲音冰冷。
“這份檔案,是京圈祁氏財團對你公司發起的全面收購書。”
“你在海外的三個專案已經被凍結,你引以為傲的資金鍊,就在剛才那十分鐘裡,斷了。”
季呈寧的瞳孔驟然緊縮。
她顧不上背後的劇痛,發瘋般地撕開檔案。
看清上面的字後,她的臉瞬間灰敗如紙,嘴唇抖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祁氏......祁爺......你就是那個隱藏的海外最大債權人?”
“這不可能......你怎麼會為了這個瘋子......”
祁見溪沒有理會她的震驚,而是將目光轉向了癱坐在地上的許時朝。
許時朝接觸到她的眼神,嚇得連滾帶爬地往季呈寧身後躲。
“你......你想幹什麼......我是孕婦家屬......”
“孕婦家屬?”
祁見溪冷笑一聲,抱著我的手緊了緊。
“把他踩斷小遠手指的那隻腳,廢了。”
“是!”
兩名黑衣保鏢如狼似虎地撲上去,一左一右將許時朝按在甲板上。
“不!呈寧救我!呈寧!”許時朝淒厲地尖叫。
季呈寧剛想爬起來,被特助一腳踩在胸口,動彈不得。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聲響徹夜空。
許時朝的右腳踝被保鏢生生踩斷,他翻了個白眼,直接痛暈了過去。
“時朝!”季呈寧目眥欲裂,死死盯著我和祁見溪,如同淬了毒的厲鬼。
“程逐遠,你以為找了個姘頭就能翻盤嗎!”
“程氏的股份已經在我手裡,你爸的命也捏在我手裡!”
“你今天要是敢跟她走,我立刻拔了那老不死的管子!”
我靠在祁見溪堅實的胸膛上,一直髮抖的身體終於停止了戰慄。
我從大衣裡伸出手,摸到祁見溪風衣口袋裡的手機,當著季呈寧的面,按下了擴音鍵。
電話那頭,傳來私人醫院院長戰戰兢兢的聲音。
“祁、祁爺,您吩咐的事辦妥了。”
“程老爺子已經安全轉移到了您的私人療養院,用上了最好的醫療團隊。”
我看著季呈寧那張瞬間凝固、逐漸扭曲的臉。
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四年來的第一個冷笑。
“季呈寧,四年前你欠我的,這四年你從我身上剝奪的。”
“該還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