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在膠片上的謊言_第 7 章 警車來得很快
第 7 章
警車來得很快。
季呈寧和許時朝在醫院大廳裡撕扯得像兩頭瘋狗,被警察強行分開戴上了手銬。
季呈寧被押上警車的那一刻。
她突然像迴光返照般,拼命扭過頭,死死盯著站在臺階上的我。
那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算計和暴怒,只剩下深深的恐懼和一種極其荒謬的祈求。
“逐遠!我錯了!你救救我!”
她掙扎著大喊,眼淚鼻涕混在一起。
“看在朵朵的份上,你放過我一次!我真的知道錯了!”
警車門“砰”地關上,將她可悲的呼喊徹底隔絕。
我看著閃爍的紅藍警燈消失在夜色中,內心毫無波瀾。
這種遲來的鱷魚眼淚,連一文錢都不值。
接下來的半個月。
江城商界發生了一場大地震。
季氏集團徹底破產清算,那些被季呈寧用空殼公司套出的貸款,成了壓死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不僅如此,隨著我提交的證據鏈被警方坐實。
四年前那場精心策劃的“精神病”騙局大白於天下。
季呈寧因涉嫌非法拘禁罪、故意傷害罪以及偽造醫療文書罪,被正式提起公訴。
而許時朝。
他因為涉嫌職務侵佔和商業欺詐,同樣被關進了看守所。
那些他曾經用來標榜自己“善良後爸”的虛假人設,隨著一段監控影片的曝光,徹底崩塌。
那是祁見溪的人恢復的聖瑪麗幼兒園監控。
影片裡,許時朝在起跑線上,面目猙獰地狠掐朵朵大腿,並用言語威脅的畫面,清晰無比。
全網譁然。
之前還在網上罵我瘋子的人,紛紛調轉槍頭,將許時朝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
而我,在祁見溪的幫助下,順利拿回了朵朵的撫養權。
去季家那棟被查封的別墅接朵朵那天。
下著小雪。
別墅裡一片狼藉,名貴的傢俱被法院貼上了封條。
朵朵縮在二樓她那個小小的兒童房裡,抱著那隻溼透後被烤乾,卻變得硬邦邦的毛絨兔子,瑟瑟發抖。
“朵朵。”
我推開門,儘量放柔聲音。
朵朵猛地抬起頭,看到是我,大大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恐懼,下意識地往床角縮。
“壞叔叔......你別過來......”
我的心猛地一酸。
這四年,許時朝和季呈寧不僅剝奪了我陪伴她成長的時間,還在她的心裡種下了對我深深的恐懼。
我沒有強行靠近,而是慢慢在床邊蹲下。
“朵朵,你還記得嗎?你一歲的時候,發了高燒。”
我看著她,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那時候媽媽在忙公司的事,是爸爸整整抱了你一夜。”
“你額頭很燙,一直哭,爸爸就給你唱《蟲兒飛》。”
“後來你退燒了,你抓著爸爸的手指,第一次開口叫了爸爸。”
朵朵愣住了。
她清澈的瞳孔裡閃過一絲迷茫,似乎在努力回想那段被刻意抹去的記憶。
“爸爸?”她小聲呢喃。
“對,我是爸爸。”我顫抖著朝她伸出手。
“許爸爸被警察叔叔抓走了,媽媽也犯了錯。”
“以後,爸爸會永遠保護你,再也不會讓人欺負你。”
也許是血緣的羈絆,也許是我眼裡壓抑不住的悲傷感染了她。
朵朵猶豫了一下。
最終,她丟開那個毛絨兔子,小心翼翼地撲進了我的懷裡。
“爸爸......”
那一聲微弱的呼喚,讓我徹底崩潰,緊緊抱著她放聲大哭。
我的女兒,我終於把她找回來了。
從那天起,我帶著朵朵搬進了祁見溪安排的一處隱秘莊園。
朵朵剛開始還有些應激反應,晚上經常做噩夢驚醒。
祁見溪便推掉了所有的跨國會議。
她這樣一個殺伐果斷的財團掌門人。
竟然會笨拙地坐在地毯上,拿著一本繪本,夾著嗓子給朵朵講故事。
“大灰狼被獵人趕跑了,小兔子安全了。”
祁見溪合上繪本,摸了摸朵朵睡熟的臉頰。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心裡泛起一絲久違的暖意。
“謝謝你,見溪。”
祁見溪站起身,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軀擋住了走廊的光。
“謝我什麼?謝我替你帶孩子,還是謝我幫你報仇?”
她低頭看著我,眼神炙熱而專注。
“小遠,我要的從來不是你的道謝。”
她伸手將我拉入懷中,下巴抵在我的頭頂。
“明天,季呈寧的案子開庭。去見她最後一面吧,徹底做個了斷。”
我閉上眼,靠在她柔軟的懷抱裡,輕輕應了一聲。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