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擰了個螺絲,就成院士了?_第9章 省城第一機械廠
第9章
省城第一機械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大。
光是廠區面積就是紅星廠的十倍不止。
一排排紅磚廠房望不到頭,運送鋼材的火車能直接開進廠區內部。
劉長青廠長做事公是公,私是私,第一次見面就說了個明白。
“白楊是吧?我聽說過你的本事,老孫也向我擔保過,但你到底行不行,得靠手裡的真本事說話。”
我迎著他審視的目光,不卑不亢:
“劉廠長,您帶我去車間上手試試就知道了。”
“好小子,有種!”
劉廠長二話不說,直接把我帶到了廠裡保密級別最高的第三車間。
一進門,我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車間中央矗立著幾臺我只在報紙上見過的精密數控機床,還有巨大的高壓鍛造裝置。
更讓我震撼的,是腦中蜂擁而至的機器心聲。
“老天爺,這批鈦合金的硬度太不均勻了,我的刀頭快受不了了!”
“公差!注意公差!左邊的主軸偏了0.02毫米,再切下去整塊料就廢了!”
“熱!太熱了!冷卻液的流量根本不夠,我的軸承要燒起來了!”
這裡的機器雖然也抱怨,但更多是它們的高要求。
它們無法忍受自己製造出瑕疵品。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一臺正在報警的德國進口精密磨床前。
操作工急得滿頭大汗,正準備拉閘停機。
“別停!”
我大喊一聲。
“停機的話主軸會因為熱脹冷縮卡死!”
操作工愣住了,劉廠長也皺起了眉頭。
“左側導軌潤滑油路堵塞,第三個噴嘴有雜質。馬上調低進給速度,把冷卻液壓力調到最大,衝開它!”
我果斷下達指令。
操作工下意識看向劉廠長。
“按他說的做!”
劉廠長決定讓我一試。
操作工手忙腳亂地調整引數。
“呲——”
一股高壓冷卻液噴湧而出,報警聲戛然而止,主軸運轉恢復了平順。
“呼......得救了。這土包子誰啊?手腳還挺麻利。”
磨床在我腦子裡長舒了一口氣。
劉廠長看著我,眼睛亮得嚇人:
“好!老孫沒騙我,你小子果然是個寶貝!從今天起,你就是三車間的副總工程師!”
就這樣,我在省一機廠紮下了根。
這裡簡直是我的天堂。
更先進的機器,更復雜的圖紙,更前沿的技術,我瘋狂地吸收著一切。
白天,我泡在車間裡,和那些傲嬌的精密儀器交流,幫它們解決各種要求。
晚上,我揹著劉廠長特批給我的內部技術資料,從空氣動力學到高溫合金材料,廢寢忘食。
我的到來,讓三車間的良品率在短短一個月內提升了百分之十五。
工人們一開始並不服氣我這個縣城來的“土包子”。
但到了後來,他們一口一個“白工”,叫得心悅誠服。
劉廠長對我也越發器重。
這天,他把我叫到辦公室,遞給我一份絕密檔案。
《新型航空發動機渦輪葉片定向凝固技術攻關》。
我看著標題,心頭猛地一跳。
“上面下了死命令。”
劉廠長面色凝重。
“咱們國家的戰機,發動機問題一直解決不了。渦輪葉片耐不住高溫,發動機壽命短得可憐。這個專案,我打算交給你,廠裡批了兩百萬的專項研發經費,全力支援你!”
在這個人均工資幾十塊的年代,兩百萬能一次性採購二十臺全新的進口精密航空銑床,或者新建一個精密加工車間。
看來上面是鐵了心要攻克這項技術,為此不惜任何代價。
“廠長,我保證完成任務!”
我緊緊攥住了檔案。
這是挑戰,也是機遇!
“大話別說得太早。”
這時一個穿著筆挺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他神情桀驁,輕蔑地看了我一眼。
“劉廠長,我不同意把這麼重要的專案,交給一個連大學都沒上過的普通工人。”
劉廠長皺起來眉:
“顧清明,注意你的態度。白楊同志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
我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
顧清明,省一機廠的傳奇人物。
公派留德機械工程博士,回國後直接空降一機廠擔任總工程師助理。
這人恃才傲物,平時走路恨不得用下巴看人。
“修修壞掉的機床,通通油路,這也叫能力?”
顧清明冷笑一聲,走到我面前。
“航空發動機是工業皇冠上的明珠!它需要的是嚴密的數學模型,是複雜的流體力學計算,是微觀層面的材料晶體結構分析!他懂什麼叫雷諾數嗎?懂什麼叫蠕變極限嗎?”
他咄咄逼人,眼中充滿了不甘。
劉廠長有些生氣了:
“顧清明!英雄不問出處!白楊解決的那些問題,你之前怎麼沒解決?”
“那是工人操作不規範造成的低階失誤!我沒時間浪費在那種小事上!”
顧清明轉頭死死盯著我:
“白楊,你敢不敢跟我比一場?”
我平靜地看著他:
“比什麼?”
“就比這個渦輪葉片專案!”
顧清明指著我手裡的檔案。
“這兩百萬經費,一分為二,咱們各帶一個團隊。誰先攻克定向凝固技術,造出合格的空心渦輪葉片,誰就是一機廠的技術第一人!輸的人,主動辭職,滾出省一機廠!”
辦公室裡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劉廠長怒喝道:
“胡鬧!這是國家任務,不是你們可以拿來鬥氣的小孩過家家!”
“劉廠長,如果不比,我不服!全廠的大學生和技術員也不服!”
顧清明寸步不讓。
“讓一個泥腿子騎在我們這些海歸博士頭上,這是對我們最大的侮辱!”
我知道,如果今天我退縮了,以後在省一機廠,我就再也不可能接觸到被這些有文憑的工程師壟斷的核心技術了。
我絕不能後退。
“我答應你。”
顧清明愣了一下,隨即冷笑出聲。
“好!算你有種!三個月為限!我會讓你知道,機械工學,不是靠修拖拉機的野路子就能搞懂的!”
說完,他摔門而去。
劉廠長嘆了口氣:
“白楊,你衝動了啊。顧清明雖然狂,但他確實有真才實學。他在德國參與過核心部件的研發,你這......”
“廠長,您放心。”
我打斷了他。
“科學確實需要理論,但也離不開實踐。機器不會騙人,它們會告訴我答案。”
劉廠長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沒再多說什麼。
我攥緊了手中的紅標頭檔案。
我一定不會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