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救竹馬被截肢他卻恨我,重生後我成全他和同桌_第7章 7寒假我沒回家
7
寒假我沒回家,留在學校幫教授整理一個海商法的案件資料庫。
整棟宿舍樓空了九成,走廊裡只有我一個人的腳步聲。
除夕夜,室友都回去了,我一個人在宿舍煮速凍餃子,鍋是跟隔壁樓管阿姨借的,餃子是超市買的薺菜豬肉餡。
煮好了用飯盒盛出來,順手拍了張照片發朋友圈,配文是:“今年跨年在法典裡過。”
底下同學們紛紛評論。
“卷王。”
“之夏你是真的狠。”
“我躺在床上吃零食刷劇看到這條感到了深深的罪惡感。”
我媽也打了個電話過來,絮絮叨叨說了二十分鐘家裡的事,年夜飯做了幾個菜,表弟期末考了年級第三,你爸又胖了。
我在電話這邊聽著,把餃子一個一個夾進嘴裡,熱氣模糊了眼鏡片。
最後,我媽欲言又止地說:“小江他媽媽今天到咱家來拜年了,帶了好多東西......”
我筷子頓了一下。
“她說小江現在不大好,復健停了,腿上的肌肉萎縮得很厲害,醫生說再這樣下去假肢都裝不了。他現在連輪椅都不怎麼坐了,整天躺在床上,房間裡的窗簾拉得死死的,誰叫都不開。”
我夾了一個餃子,蘸了蘸醋,問:“然後呢?”
我媽嘆了口氣:“她讓你寒假回去看看小江,說小江最近總唸叨你的名字。有時候半夜醒過來,對著天花板喊‘之夏’,他媽媽過去看,他又不說話了。”
我把餃子送進嘴裡,嚼完嚥下去,說:“媽,餃子涼了,我先吃了。”
開學後第二週,周教授把我叫到辦公室,說我寒假參與整理的那批資料庫裡,有一個案例批註寫得尤其好,他在我的分析框架上做了擴充套件,寫成了一篇完整的案例分析。
他說:“我打算投給《法學評論》,你掛第二作者。”
我愣了一下,心跳漏了半拍。
兩個月後,文章發了。
訊息傳回高中,班主任在群裡狠狠誇了一通,說我是她教過最有出息的學生之一。
有人把期刊目錄截圖發到群裡,我的名字跟在周教授後面,白紙黑字,印在“核心期刊”四個字下面。
五月份,我被選為學院代表隊的一員,去北京參加全國高校模擬法庭競賽。
同行的隊員裡只有我一個大一的,其餘的學姐學長都是研二研三。
帶隊老師是周教授,他上車的時候看了我一眼,難得露出一點笑意:“之夏,好好打。”
半決賽前夜,我在酒店房間過材料,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是老家的區號。
接起來,對面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是誰打錯了準備掛掉,才傳來一個沙啞的、像是被砂紙打磨過的聲音:“是我。”
我愣了一下才聽出這是江城。
他的聲音完全變了。
“你有什麼事嗎。”我問。
他又沉默了。
然後忽然問了一句:“之夏,我現在跟你說對不起,還有用嗎?”
電話這邊,我把筆放下了。
我在那個聲音裡想起前世的很多事情,想起了被他掀翻在地的飯菜,想起商宴上被扯掉的輪椅,想起洗手間鏡子裡自己枯瘦的臉。
我沉默了幾秒,說:“江城,對不起改變不了任何事。你照顧好自己吧。”
他笑了一聲,那笑聲比哭還難聽:“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電話結束通話了。
我坐了一會兒,重新拿起筆,翻到下一個案例。
模擬法庭決賽,我拿了最佳辯手。
頒獎的時候,主席臺上燈光刺眼,記者把話筒遞過來,問我最想感謝誰。
我對著鏡頭想了想,底下黑壓壓的觀眾席安靜下來,幾百雙眼睛看著我。
前世的畫面在腦海裡掠過,高考志願那一欄空白的表格,商宴冰涼的地磚,浴室地板上蔓延開的紅色。
我開口,聲音很穩:“感謝那個沒有放棄的我自己。”
這條影片被學院官號發出來,點贊一夜破萬。
有人把連結丟進了高中同學群,群主是當年的班長,他@了所有人,配文是:“咱們班出明星了。”
群裡沸騰了整整一個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