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漏的哭包人魚一直響怎麼辦_第6章 那一天我才意識到

「那一天我才意識到，原來我的父母不是一出生就是大人，他們曾經也是小孩。

「原來他們不光是我的父母，同時也是他們自己。

「我覺得好神奇，問了很多他們小時候的事情。」

沈清也跟著笑了一下。

我繼續道:

「具體的、私人的生活痕跡，能讓很多人意識到，這是一個真實存在過的，有自己的習慣、過去、經歷的人。

「因此這個愛好越小、越具體、越能調動大家的感官越好。

「最好讓大家看見她時，就能立刻想起。

「比如......」

「香草冰淇淋的味道。」沈清接道。

我點點頭:「還有黃瓜的味道。」

頓了頓，我又補充:「所以我也不喜歡吃黃瓜。」

沈清說:「謝謝，我最近也不會吃了。」

得到答案，她去回覆。

房內安靜了下來。

回憶著剛剛的對話，我心想。

或許，我從一開始就這麼關注人魚，或許也是因為，每次看到人魚的時候，我都能想起曾經見過的那雙眼睛的顏色。

以及冰塊的溫度吧。

低下頭，我看著沈清之前遞給我的流程表，目光頓了頓。

為什麼人魚方臨時更換了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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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找了汐音，也就是原定的代表，我們曾經見過幾次面。

汐音衝我打了個招呼:「檢察官。」

我開門見山地問她為什麼更換代表。

她笑了笑，說:

「他是幾個月前被找回來的。

「用你們人類的話來說，他的血統應該算是貴族。」

我皺了皺眉:「如果是血統問題的話，我......」

汐音輕輕搖了搖頭:

「不是因為他的身份。

「他剛回來的那幾天，每天都躲在巖洞裡哭。

「直到有一天，他說要學習人類的語言，學習幻化雙腿的能力。

「他學得很快，快到所有人都覺得不可思議。

「人類的聲帶結構和我們不一樣，大部分發音對我們來說是反本能的，但他的進步速度超過了我見過的任何一條人魚。

「最後，他超過了我。」

汐音抬起頭看我。

「他說，他在找一個人，所以他想在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說話，他希望自己可以被那個人看見。

「人魚取名時，一般都會取和原名意思相近的名字，就像我一樣。

「他本來的名字，在人類的語言裡，應該是『閃亮』,『耀眼』之類的詞。

「我們按照原意，給他取了幾個相近的名字作為備選。

「但他不要。

「他說，他的名字是......」

此時，螢幕上，人魚代表已經上臺了。

他穿著深灰色正裝外套，長髮束在腦後，耳上戴著一隻藍寶石耳飾，碎鑽流蘇垂了下來，隨著他的步伐搖晃著。

他坐在臺上，做了自我介紹:

「各位好，我的名字是溫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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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瀾表現得很好，他講到了人魚被捕撈販賣的現狀，講到了族群對平權的訴求。

整個過程都十分流利，坦然自若。

最後，他將發言稿放在了一邊。

「其實，我有一個很私人的愛好，我喜歡嚼冰塊。」

這是稿子上沒有的，完全的即興發揮。

「在我生活的海域裡，這是個有些奢侈的愛好，幾乎算得上大自然最慷慨的饋贈。

「直到我來到人類世界，發現冰塊對你們來說十分常見。

「這件事讓我想了很久。

「冰塊從極地飄到我們的海域，需要整個海洋為它讓路。

「我視作奇蹟的事情，是你們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

「然而縱觀人類歷史，我發現，你們厲害的地方並不在於已經擁有的東西，比如高樓、飛機。

「你們並不是一開始就能夠製造、儲存冰塊，也不是生來就能飛翔。

「你們的強大之處在於你們擁有不斷創造的力量，這是一種讓世界不斷向更多人開啟的能力。

「現在，你們將邀請作為禮物，送到人魚的面前。」

他耳邊的流蘇輕輕晃了晃。

「我見過你們的地球儀，地圖被分成陸地和海洋兩個部分。

「很久以前，人類還在爭論這個世界是方的還是圓的時，人魚就已經因為海洋的相連知道了答案。

「這並不意味著人魚比人類更聰明，也不是在看誰比誰更早抵達真理。

「只是人魚和人類認識世界的方式不同。

「對於我們而言，深海不是需要征服的極限，只是我們日常生活的後院。

「你們願意將人類的世界向我們開啟，我們也願意報以相同的敬意。

「陸地和海洋合在一起，才是一張完整的地圖。」

他說完最後一句話，微微欠身。

場內安靜了片刻，掌聲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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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前，我和汐音也撫掌。

不得不承認，這是一次非常優秀的發言。

如果我沒有自作多情，那他想要找的人應該是我。

我想起那些鱗片，開口問道:

「汐音，你們人魚拔鱗片，是什麼意思?」

汐音想了想措辭，道:

「人魚生來就被鱗片包裹，對我們來說，鱗片是身體的一部分，也是生來就有的防線。

「當我們想把某個人留在生命裡的時候，就會拔下一片鱗片送給對方。

「意思是:我願意將我身體的一部分、生命的一部分交給你來保管。

「我信任你，信任到願意捨棄鱗片的保護，將生命中最柔軟的部分袒露在你面前。

「簡而言之，在人類的話裡，是求偶，是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