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姝_第5章 你若不願
」
「你若不願,不如......」
「我願意的。」我說,「殿下,我願意嫁給蘇寧清。」
衛衍的脊背驀然僵直。
「在京城連場婚禮都沒有,到底不夠體面。」
衛衍又道:「不如等蘇寧清年底回京述職時再......」
「不必了。」我拒絕,「我的婚期推遲到年底,殿下和姜嫿的婚事又該如何呢?」
衛衍倏然轉身:
「婚姻大事,行事不必如此古板。」
我對上他的眼:「我說,不必了。」
屈膝行禮:「天色不早,臣女先進屋歇息了。」
「姜姝!」
衛衍卻喊住我:「孤有一個問題。」
我止住腳步。
衛衍道:「請你務必誠實回答孤。」
我回頭。
衛衍定定看著我:
「你可曾見過有人,平日最是方正持重,喜怒不形於色,可見了心上人......」
「話不會說,路都不會走了?」
我突然想起那年和他的見面。
隔著一層輕紗,他好奇地瞧我。
我其實也想見他。
可人生如棋,落子無悔。
一步都錯不得。
在他考取功名前,我萬不能讓他知曉我的身份。
所以我只能透過帷帽的縫隙。
既盼著風大一些,又擔心風太大。
小心翼翼地看他。
兩相對視間,一時都忘了言語。
直到心跳快要蹦出??腔,我倏然站起身。
他急急跟著我,卻是一腳踩到衣襬。
撕拉——
「姜姝,你可曾見過?」衛衍眸底的墨色,幾乎將我吞沒。
我張了張嘴。
「殿下!」衛衍的隨侍突然出現。
掃我一眼,附耳跟衛衍說了一句話。
或許是這個夜晚太過安靜。
或許是我早在彈幕裡看到過。
我聽懂了。
他說:「二姑娘有身孕了。」
衛衍眼底的喜色一閃而過。
又很快收斂。
看向我:「大姑娘,你還未回答孤。」
我笑了笑:「殿下說笑了,如此滑稽之事,平生未見。
」
15
我離府那日,尚算熱鬧。
畢竟是即將要出太子妃的新貴人家。
加之新郎官一身紅衣,實在容光逼人。
姜嫿親自送的我。
從在喜房時就噙著一抹冷笑,似乎等著我後悔痛哭。
直到看見蘇寧清。
猶如被人敲了一記悶棍。
盯著他的臉,呆愣當場。
【幾個意思?蘇寧清還真是妹寶的菜啊?】
【我就說女配也沒做什麼壞事,總有人成天白蓮白蓮地喊】
【介紹個男人就能洗白啦?再說了,這不是沒成嗎】
【成了也不一定就適合妹寶啊!】
【就是】
姜嫿也是這樣說的。
她扶著我上馬車,譏笑:
「阿姐為了將我賣掉,也是煞費苦心。」
「這個人,除了容貌,一無是處吧?」
我不願與她再爭辯什麼了。
只在車簾要放下時,再喊了她一聲「小妹」。
「小妹。」我說,「我的箱籠裡都是粉色衣裳,因為你喜歡粉色。」
「我的首飾全是金子,因為你喜歡金子。」
「我說不能吃核桃,也是因為,你不能吃。」
姜嫿不可置信地瞪著我。
「我將自己喜歡的,說成你喜歡的。」
「你到我房中來,才能挑到你中意的東西。」
「小妹,哪一回,阿姐得了新東西,不是讓你先來挑?」
我安靜地看著姜嫿。
姜嫿動了動唇。
「我知道,你想說,都是些表面功夫。」
「可這次,你也瞧見了,爹孃偏心的,真的是我嗎?」
我側目。
姜府門口,我爹、我大哥、二哥,乃至我尚未成年的小弟。
個個紅光滿面。
所有人簇擁著他們,恭賀著他們。
這府上,從來不只有女兒而已。
「最後一次喊你小妹了。」
我放下車簾,「太子妃不是那麼好做的,好自為之吧。」
姜嫿沒動。
彈幕也死一般安靜。
「對了,還有一件事。」我又讓紫依掀開車簾。
「姜嫿,你過來一些。」
姜嫿臉上還有些茫然,靠近幾步。
「再過來一些。」
姜嫿再靠近幾步。
我抬手,狠狠甩了她一耳光。
「還你的。」
「姜嫿,我從來不欠你什麼。」
16
馬車行至長安街最熱鬧處,又撞見了衛衍。
衛衍帶著他的親衛隊。
不知是要去姜府還是哪裡。
將迎親的隊伍,堵了至少一盞茶的功夫。
最後蘇寧清不知上前說了什麼,衛衍才讓道。
我能感覺到衛衍的目光,一直落在偶被吹開的車簾處。
我拿著喜扇。
這一次,沒有再回頭。
馬車一路往南。
行至江州,要走水路。
我其實沒什麼遠行的經驗,好在蘇寧清準備充足。
不過開啟那一箱箱行李。
綠色的衣裙、珍珠首飾、核桃......糕點?
這些個人喜好,我只在信中對魏琰說過。
連姜嫿都不知曉的事情。
他如何得知的?
蘇寧清清了清嗓子,又摸了摸鼻子:
「就......稍微留意太子身邊人買什麼東西比較多,就知道了。」
【蘇大人,考得了科舉裝得了孫子挖得了牆角~】
【前面看過的姐妹透露一下,真是『稍微留意』?沒趴人家床底?】
【笑死,要趴也趴姝姝床底,趴那個晦氣瞎子床底幹嘛?】
蘇寧清這邊的彈幕都有趣很多。
終於沒人罵我了。
在船上的日子,也出乎我的意料。
蘇寧清包下了整條船。
我每日自由進出,不必刻意躲避外男。
且蘇寧清實在博聞強識。
一路經過哪裡,風土人情、傳奇雜記,全部信手拈來。
我聽不懂的,他隨手一畫,也不在話下。
想到彈幕裡說他科舉考三甲是裝孫子。
竟深以為然。
行船過半時,我與他已經熟稔許多。
只常常被那些彈幕弄得臉熱。
【看看看,姝姝崇拜的小眼神,滿眼都是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