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夫兇猛_第3章 嗯
」
嗯?他以前怎麼不怕嚇到別人?
「膽小還能當幫主?」我揚眉。
霍鎮按住我的手似有鬆動,我瞅著他猶豫,手指一翻,面具應聲而落。
我望見他的全貌。
那一刀,從他額頭直劈到耳根,整整貫穿了半張臉。戰場上顯然也沒有很好地處置,那刀疤蜿蜒糾結,的確觸目驚心。
但又怎樣?
打架總會皮開肉綻。綻得像霍鎮這麼有氣勢的,也很稀罕。
而且他還有錢。
而且他還是我夫君。
「萬幸,沒有傷到眼睛。」我笑道。
霍鎮實在有些意外,他應該是準備好了迎接驚懼的尖叫,卻沒想到我還笑得出來。
他迅速摸到面具戴回去,舉止帶著些許不起眼的慌亂。
09
我就這麼成了將軍夫人。
果然如霍鎮所言,整個將軍府沒有一個女人,我陪嫁過來的四個丫鬟頓時成了香餑餑,小廝們爭搶著各種幫忙,都快打破頭了。
我也好奇,將府中釐了一遍,方知就連針線漿洗這些細活都是小廝們幹,實在複雜的針線活兒,就請京城的繡坊。
反正將軍府有的就是錢。
霍鎮也兌現諾言,將管家權交予我。摒退賬房後,我迫不及待地問:「我現在就想支兩千兩,成麼?」
霍鎮問:「何用?」
我:「貼補幫中弟兄。」
誰都知道我這個侯府千金是虛架子。因我的身份,官府可以對榕幫的一應睜一眼閉一眼,但開銷卻是要自己掙的。幫中弟兄皆是京城的平民底層,又常接濟貧苦,榕幫十分拮据。
至於兩千兩,那是我故意說的。
兩千兩是個巨數,榕幫也用不了這麼多錢,我就是試探一下霍鎮。
沒想到霍鎮想都沒想:「夫人自己定奪。」
然後又道:「先前磕了岳丈家椅子,我命人尋了一對花梨木的給送過去。」
我立刻彩虹屁奉上,誇將軍大人心細如髮。
瞧著霍鎮似乎也很受用的樣子。
三朝回門那天,人和椅子一起到了侯府。別說,椅子跟侯府桌子還挺搭,而且比原來的更氣派。
阿爹當場就叫人把磕壞的那對搬走,換上了霍鎮送的這對。而後一屁股坐椅子上,連聲誇著「好女婿」。
這「好女婿」的標準真低。
倒是阿孃,憂心忡忡問我見著霍鎮真容沒,是不是很嚇人,有沒有受委屈。
我想了想,回阿孃:「戰場上打滾的,哪能沒些傷疤,有人傷疤在身上,有人傷疤在臉上。且他果然將錢都交我管。」
阿孃見我生龍活虎,的確不像是介意霍鎮長相的樣子。又聽我順利當家,便也轉憂為喜。
再回到前廳,阿爹正跟他的「好女婿」說話。
「我只得阿桓這一個女兒,往後便視你為半子。」
「嗯......」
「阿桓性子急躁,女婿你多擔待。」
「嗯......」
「侯府如今無甚旁務,我與阿桓她娘都清閒得緊,好女婿你加把勁,生個外孫子給我們玩玩。」
「嗯......」
這就是我的不靠譜侯爺阿爹,皇上不喜歡他果然是有原因的。
「咳咳。」我清清嗓子。
阿爹眉開眼笑:「阿桓你瞧,女婿比你懂事。」
不知怎的,我覺得面具後的霍鎮在憋笑。要不是怕嚇到阿孃,真想衝過去將他面具揭開,好好瞧個究竟。
10
回門宴有兩桌是我榕幫的兄弟。
提前跟霍鎮打招呼,霍鎮倒是一貫的淡定,還說怎麼喜宴沒請他們。
我說你大將軍的喜宴滿滿當當一屋子的皇親國戚與朝廷重臣,我們江湖人士不方便。
霍鎮假裝聽不出我的揶揄,淡淡道:「是我考慮不周了。」
周不周的誰在意呢,兩千兩銀子才是正道。
得知幫中有了經費,兄弟們別提多帶勁了,東城、西城、南城、北城、皇城,五個舵主過來敬酒。
其中西城舵主跟我一起踢過青雲池天字一號池的雕花大門。
不過眼下全然沒了踢大門的豪邁之氣,端著酒杯,畢恭畢敬,跟其他幾位兄弟齊聲道:「兄弟們敬幫主與幫主夫君,祝二位白頭偕老,早生貴子。」
阿爹有些緊張,悄聲跟阿孃道:「這幫孩子不懂事,也不叫聲將軍。」
阿孃白他一眼:「這才顯得阿桓跟別的姑娘不一樣。」
敢娶我的男人,當然也不是一般人。
霍鎮絲毫不介意自己是「幫主夫君」,反而道:「阿桓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給大家帶了點兒見面禮。」
隨從遞上一隻木匣子。
但不是遞給霍鎮,而是遞給了我。
我好奇開啟,赫然發現匣子裡竟是一張地契。
「我買下了興盛街一處宅院,給榕幫用作活動議事之所。」
我欣喜地望向他,這廝的眼神里果然透出些小小的得意。
榕幫向來沒有固定處所,街頭巷尾隨便找塊空地就議事,的確不方便。霍鎮這是雪中送炭來了。
正要代表兄弟們感謝,霍鎮又道:「另有二十匹駿馬,五百斤糧食,回頭一併送到興盛街。」
不待我開口,五位舵主早已按捺不住,七嘴八舌地稱頌起霍鎮來。
什麼義薄雲天。
什麼深明大義。
什麼俠骨豪氣。
什麼蓋世英雄。
甚至還有稱頌他氣宇軒昂的。沒錯,就是看過他肉體的西城舵主。
霍鎮欣然接受這些稱頌,然後淡淡道:「阿桓的事就是我的事,一切都是為了阿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