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夫兇猛_第6章 聽說有去過繁花里的兄弟
聽說有去過繁花裡的兄弟,還去跟春喜堂的姑娘們傳授經驗,說繁花裡的姑娘髮式是這樣、這樣、這樣的......
沒眼看啊。
其中尤以西城舵主最為離譜。他一個有家室的,竟然也去繁花裡。
他老婆是什麼角色啊?
他也不想想。
人家是西城第一屠戶張一刀的獨生女。在京城,剽悍程度排前五。
張氏拎著刀豬刀,直接衝進繁花裡,門口八個龜公都沒能攔住她。她在繁花裡從一樓刀到三樓,把西城舵主從一個姑娘的被窩裡拎了出來。
可憐的舵主,在家門口跪了一晚上搓衣板,然後帶著張氏將城裡最貴的首飾鋪子逛了個遍,包括錦繡閣。
聽說張氏那段時間出門,一顆腦袋無比尊貴,插滿了各色簪子步搖,人送外號「西城糖葫蘆」。
這麼一鬧,太子也就看不上我們榕幫了。
據傳,太子賞了本幫四個字——「烏合之眾」。挺好,非常符合本幫的氣質。
西城舵主私下抱怨,幫主啊,人家的名聲都壞掉了。
裝,就給我裝。
我說,說得你名聲很好似的。
把事辦好,允許你挑那匹最帥的白馬。
西城舵主頓時兩眼放光,他覬覦那匹白馬很久了,總覺得自己騎上去,就連繁花裡的花魁都會覺得他帥到冒泡。
如此一來,兄弟們辦事就方便多了,得到的資訊也越來越多。
繁花裡不簡單啊,三樓有三間屋子,沒住姑娘!
但天天往裡送飯。
還是山珍海味那種。
嗯,記下。
飛雲樓就更可疑了。有道招牌菜,兄弟們總是點不上,但官員們來,頓頓都上。
我問啥樣,兄弟們說,好像是南邊的菌子。
好嘛,這玩意兒不吃也罷。
不對!那官員怎麼能吃?
我立刻又撥一筆經費,讓兄弟們繼續去吃,順便摸排一下是哪些官員吃了菌子。
晚上將軍大人回來一聽,立刻表示幫主英明,並讓兄弟們放心吃喝,實在吃不動了可以換人換批吃喝,只兩點——
一要嘴緊,二要眼快,務必將吃菌子的人員查驗清楚。
十五天之後,一份名單,以及兄弟們從泔水桶裡撈出來的菌子,到了我手裡。
霍鎮長嘆一聲:「果然是這些人。」
然後看著那汙糟糟的菌子,又嘆:「幫主就是幫主,跟別的千金大小姐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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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鎮說,後頭的事就不麻煩我榕幫了。
我懂。廟堂之事知道得太多,對江湖人士不利。我們還是安心當「烏合之眾」吧。
於是我也不問緣由,帶著兄弟們該幹嘛幹嘛。
我的兄弟們不容易啊,吃了這麼多年苦,還背個幫派名聲,我讓他們多玩幾天。
當然,活還是得照幹,照應商戶,保護街坊,幫派還是得有個幫派的樣子。
太子那邊盯著榕幫的人都消失了,大概覺得我們的確是爛泥扶不上牆。
但沒想到,太子搞到我阿爹阿孃頭上去了。
好像我阿爹很扶得上牆似的!
這天我正在將軍府對賬呢,兩兄弟連滾帶爬衝進來,大叫著「不好了,一夥官兵衝到侯爺家去啦——」
官兵?
闔城官兵都歸我家將軍管!
一邊立刻讓人去衙門通知霍鎮,一邊我操起傢伙就往侯府趕去。
本幫主,打打刀刀的樣子向來不好看。
哪怕我現在是將軍夫人、一品誥命,我也學不會優雅地打打刀刀。
騎馬衝到侯府,飛身??馬,落地那一瞬,馬鞭凌空一收,「啪」地在頭頂炸出一聲脆響。
幾名官兵守在門口,被我氣勢洶洶的樣子嚇了一跳。
有一個頭目模樣的想上來攔我,被我一腳踹翻。
又想去踹另一個時,裡頭鬧鬨鬨出來一群人。
只見一夥官兵搬著兩張椅子往外走,我阿爹抱著椅子腿不撒手,一邊被官兵拖著走,一邊喊:「不許拿,這是我親親女婿送我的,來人啊,官兵搶東西啦——」
阿孃跟在後頭,急得直跺腳:「就兩張椅子,侯爺你就讓他們拿走算了,哎喲你年紀大,要吃虧的嘛!」
我倒吸一口涼氣。
官兵上我侯府的門,就為了兩把椅子?
不妙,這是衝著霍鎮來的。
再一看,不對,這哪裡是什麼官兵,這服飾,分明是大理寺的差役。
大理寺的確不歸霍鎮管,但大理寺也得講個道理不是。
「住手!」我大喝一聲,揮動馬鞭就衝了上去。差役們猝不及防,紛紛抱頭躲閃。
這一鬆手,椅子就落在地上。
我眼疾手快,立刻衝上去,一屁股坐下:「想帶走椅子,除非從我屍??上踏過去。別說我沒提醒你們,姑奶奶我可是皇上親封的一品誥命!」
「老爺我祖上也是先帝親封的鼎城侯!」
阿爹真機靈,這一咕嚕的工夫,已經學著我坐在了另一張椅子上。
現在這情況就有點尷尬了。
鼎城侯府門口,侯爺和侯府千金/榕幫幫主/驃騎大將軍夫人/敕封一品誥命——嗯,兩個人,一人一張椅子,坐那兒。
嘴裡還罵罵咧咧。
我的兄弟們也跟著罵罵咧咧,聲音很大,罵很髒,引來很多人圍觀。
一個人模狗樣的官員出來:「夫人、侯爺,我們也是奉命辦事。」
我認識他,大理寺少卿。
「奉誰的命?辦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