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目皆風月,無人共白頭_第7章 我沒想到陸雨桐在我樓下站了一宿
第7章
我沒想到陸雨桐在我樓下站了一宿。
第二天早上我拉開窗簾,她還站那兒,像塊石頭一樣,衣服上全是露水,嘴唇都凍紫了。
我不知道她什麼時候走的。
大概是終於死心了吧。
可下午我出門散心,發現門口臺階上放著一個保溫袋。
開啟一看,是份還冒著熱氣的粥,底下壓著張便利貼。
“記得吃早飯,你身體還沒恢復好。”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陸雨桐的字不像網上流行的段子一樣是鬼畫符,相反,他的字特別好看,跟印刷體似的。
結婚第一年,我讓她每天給我寫張便利貼,就貼在冰箱上,寫句情話就行。
可她嫌煩不肯。
轉頭卻願意為了沈言卿熬好幾個大夜手寫手術方案。
現在她願意給我寫了,我卻不想要了。
我面無表情地把粥倒進了垃圾桶。
那個永遠排在沈言卿後面,可有可無的位置。
我再不想回去了。
接下來的日子,陸雨桐跟換了個人一樣。
她天天都來我樓下報到,風雨無阻。
有時候帶早飯,有時候帶藥......
她就那麼站著,隔著幾層樓,抬頭看我的窗戶。
我不開門,不見她,也不回她訊息。
她換著手機號給我發簡訊,我看都不看,直接全部拉黑。
後來她不發了,改寫信。
信從門縫裡塞進來,一封又一封。
我一封沒拆,全堆在門口的鞋櫃上。
有天晚上我回來,發現信沒了。
鄰居大爺探出頭來跟我道歉:“小夥子,我看你門口堆了好多廢紙,就幫你扔啦,不好意思啊。”
我說,沒關係,反正也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
第七天的時候,沈言卿找上門來了。
他穿著件米白色的休閒西裝,整個人看著斯文禮貌,他站在我這破出租屋門口,笑得溫潤如玉。
“知遠哥,我能跟你聊聊嗎?”
我靠在門框上,懶洋洋地看著他。
說實話,我以前很恨他。
恨他總在我最需要陸雨桐的時候冒出來,恨他理所當然地搶走本該屬於我的時間,恨他明知道陸雨桐結了婚還不避嫌。
但現在,我不恨了。
一是我已經不在意陸雨桐了。
二是恨人太累了,我已經沒那個力氣了。
“聊什麼?”
他抿了抿唇:
“雨桐她最近狀態很不好,在醫院出了好幾次醫療事故,主任都讓她停職反省了。”
我愣了一下。
陸雨桐那個人,對工作是出了名的強迫症,結婚三年,我從沒聽說她出過任何差錯。
現在她居然差點出了醫療事故?
沈言卿看著我,眼睛閃著複雜的情緒:
“知遠哥,你真的要跟雨桐離婚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很隱蔽地勾了一下,雖然很快就壓下去了,但我還是看見了。
“是。”
我淡淡地說。
沈言卿好像沒想到我這麼平靜,愣了一下,才輕聲說:“知遠哥,我知道你恨我。”
“我不恨你。”
“那你還......”
我直接打斷他:“沈言卿,你知道我跟她之間的問題,從來就不是你嗎?”
他懵了,瞪大眼睛看著我:
“就算沒有你,也會有李言卿、王言卿......她這個人,根本就不會愛人。她對我冷漠,不是因為你比我好,純粹是因為她眼裡沒有我這個人。”
“你可以繼續待她身邊,等什麼時候,她也把你的微信訊息設定成免打擾,等你生病了她覺得你在作秀,等你在她說話的時候她也拿掉助聽器。”
“到那時候你就明白了,陸雨桐根本不是什麼值得的人。”
沈言卿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可最後還是一個字沒說,轉身跑了。
我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整個人都鬆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