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目皆風月,無人共白頭_第2章 我自己打車去了一家遠一點的醫院

滿目皆風月,無人共白頭發布時間:2026-06-23

第2章

我自己打車去了一家遠一點的醫院,掛了急診。

快凌晨一點,醫院大廳沒什麼人。

護士一看見我慘白的臉色和滲血的紗布,立馬上來扶我,關切地問:

“先生,您的家屬呢?”

我想起陸雨桐,她現在應該還沉浸在她想聽到的聲音裡。

張了張嘴,喉嚨像堵了棉花一樣難受:

“沒有家屬。”

護士可憐地看了我一眼,扶著我往診室裡走。

“那我帶您先做檢查。”

病床上很冷,醫生的檢查儀器壓在我受傷的下體時,我疼得手指都蜷起來了。

醫生盯著螢幕看了幾秒,嘆氣道:

“情況不好,您怕是要失去男性功能了。”

我沒反應過來:“什麼?”

他摘了手套。

“先生,您下體受到重擊,傷得太嚴重,需要儘快做手術清創,以後您要是想要孩子,估計是不可能了。”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什麼都聽不清了。

護士把同意書遞給我。

“許先生,您的家屬呢?手術需要家屬簽字。”

我低頭看著同意書裡家屬那一欄,眼睛酸澀。

好一會兒,我才輕聲問。

“必須要家屬嗎?我沒有妻子,父母也在外地,趕不過來。”

護士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語氣有些不忍心:“沒有家屬的話,需要您自己籤免責。”

我接過筆,指尖發顫。

許知遠。

這三個歪歪扭扭的字落下去的時候,我突然覺得自己像被生生掏空了一塊。

陸雨桐,曾經我們一起期盼過的新生命,現在再也沒有到來的可能了。

抽血,繳費,辦手續。

每一步都得我自己來。

經過診室的時候,我看見裡面有個年輕姑娘,只是陪丈夫驗個血而已,男人就緊張得滿頭大汗,可他妻子蹲在旁邊,沒有任何不耐煩,小聲安慰他。

“別怕,我在呢,做完回家給你做好吃的。”

我把視線挪開,盯著自己手背上的針孔。

原來被人陪著,是這麼普通的事。

可結婚三年,每一次我感冒發燒去醫院,沈言卿就會病得比我更嚴重。

我不理解,他自己明明也是醫生啊,可陸雨桐卻說,他身體不好,比我更需要陪伴。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不是沈言卿身體弱,是陸雨桐不愛我而已。

在我進去前,護士又問了一次。

“真的沒有家屬來嗎?”

我搖頭:“沒有。”

麻藥推進去的時候,我還在想,陸雨桐要是知道我們再也不會有孩子了,會不會有一點難過。

可下一秒,我又覺得自己真可笑。

她把我遮蔽在她的世界之外,我卻還在替她想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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