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他領帶,誘他失態_第4章 我沒有慌
我沒有慌,大腦飛速運轉。
巴伐利亞方言我研究不深,但老教授提到的幾個核心詞根和語境,結合我之前啃下的海量資料,讓我抓住了關鍵。
傅時聿側目看向我。
我微微傾身用最簡潔清晰的中文將老教授質疑壓縮成三句話,迅速傳遞過去。
我的氣息不可避免拂過他的耳廓。
傅時聿目光驟凝。
他沒有絲毫停頓,轉向德方,用流利的德語,直擊要害。
不僅化解了質疑,反而將問題拋回。
同時提出了一個對方無法拒絕的折中方案。
語氣冷靜,氣勢逼人。
德方代表們面面相覷,低聲交換意見。
剛才發難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鏡,深深看了傅時聿一眼,又若有所思地瞥了我一眼,終於緩緩點了點頭。
僵局打破,接下來的談判順利得超乎想象。
10
當晚,慶祝酒會上,傅時聿被合作方的高層團團圍住。
我端著一杯香檳,站在相對安靜的露臺上,看著慕尼黑璀璨的夜景,終於鬆了口氣。
身後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我沒有回頭。
傅時聿站到了我身旁,同樣望著夜景。
他手裡拿著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輕晃。
「今天,」他開口,聲音低沉,「做得很好。」
「分內之事,傅總。」我輕聲說。
「不是分內。」他糾正,轉過頭看我。
酒店露臺的燈光勾勒出他深刻的輪廓,眼底映著城市的燈火,明明滅滅。
「你超出了預期。」
我沒有謙虛,只是靜靜回望他。
夜風拂過,帶來遠處隱約的樂聲。
他身上的氣息混合著酒會的香氛和威士忌的醇烈將我籠罩。
「江綰,」他叫我的名字,「你想要什麼?」
很直接的問題,直接得讓我心跳空了一拍。
我輕輕晃動手中的香檳杯,氣泡細密地上升。
「傅總覺得,我想要什麼?」
他沒想到我會反問回去,目光如炬,鎖住我的眼睛。
「我不知道。」他頓了頓,向前逼近了半步,我們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所以才問你。」
他的氣息拂過我的額頭。
我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微微晃動著。
我沒有後退,迎著他的目光,將問題輕輕拋回:
「那傅總,又想要從我這裡,得到什麼樣的答案呢?」
這是一個更大膽的反問,近乎挑釁。
他沉默地看著我,眸色深不見底,像旋渦,要將人吸入。
周圍的一切彷彿都安靜了,只有我們之間無聲的角力與湧動的暗流。
許久,他極輕地勾了下唇角,那笑意未達眼底。
「江綰,你很大膽。」
「跟在傅總身邊,膽小怎麼行。」我微笑。
他沒再說話,只是將那杯威士忌一飲而盡,然後將空杯放在旁邊的欄杆上。
舉手投足間,他的手指似乎不經意地擦過了我握著香檳杯的手指。
冰涼與溫熱,一觸即分。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轉身離開了露臺。
我站在原地,手指上被他擦過的地方,卻像被烙鐵燙了一下,溫度久久不散。
我知道,獵物和獵手的身份,在這一刻,開始變得模糊不清。
而我,正將他一步步拉向我精心編織的網。
亦或者,是他放任自己墜入這片危險的溫暖之中。
回程的飛機上,頭等艙裡只有我們兩人。
周昀在處理後續檔案,隔著一個過道。
我蓋著毯子假寐。
飛機遇到氣流,輕微顛簸。
一隻溫熱的手掌,輕輕覆上了我搭在扶手上的手背。
我睫毛顫動,沒有睜眼。
那隻手停留了幾秒,指腹在我手背上,極其緩慢地摩挲了一下,然後移開。
冰面徹底碎裂,深潭之下,潛流已成漩渦。
11
從慕尼黑回來,表面上,一切如常。
傅時聿依然是那個運籌帷幄高不可攀的京圈太子爺。我依然是那個低調高效隨傳隨到的首席翻譯。
但他開始頻繁在非工作時間找我。
有時是送急需翻譯的報告去他公寓。
有時是在深夜臨時起意的影片會。
有時是「順路」送我回家卻開上山看夜景。
沒有越界的舉動,沒有曖昧的言語。
但他的目光停留在我身上的時間越來越長。
而我,恰到好處地扮演著我的角色。
工作時無可挑剔,私下裡保持著一種微妙的鬆弛與距離。
我會在他遞給我一杯手衝咖啡時,輕聲說「謝謝傅總」,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手;
會在山頂凜冽的風裡微微瑟縮,等他脫下大衣,再輕聲說「不用」;
會在雪茄廊昏黃的光線下,為他翻譯一段拉丁文銘文,聲音低柔,側臉在光影裡顯得沉靜而專注。
我在織網,耐心專業並且恰到好處地洩露一絲絲真實的脆弱與溫度。
我知道他在觀察,在享受這種逐漸升溫的拉扯。
他在等待,等待我徹底卸下偽裝,或者等待他自己失去耐心。
這場無聲的戰役裡,我們都在試探對方的底線。
轉折點發生在一個商務酒會。
12
傅時聿是主角之一,我被要求陪同,負責一些即時交流。
酒會過半,我拿著空了的酒杯想去露臺透口氣。
卻在走廊拐角,被一個人攔住了去路。
是陳家的小兒子,陳煊。
有名的紈絝,仗著家世和一副好皮囊,在圈子裡名聲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