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他領帶,誘他失態_第2章 三個字
」
三個字,聽不出是褒是貶。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了露臺。
我獨自留在寒冷的露臺上。
慢慢鬆開不知何時攥緊的手指,掌心有細微的溼意。
我知道,那層堅冰,被我敲開了一絲裂隙。
5
那天之後的一個月,風平浪靜。
傅時聿沒有提起那次露臺的偶遇,工作上對我的態度依舊。
我按部就班地完成他需要的每一場翻譯,每一份檔案。
只是周昀來找我的頻率,似乎高了一點。
有時是傳達一些並不特別緊急的指示,有時是詢問某個專業術語更地道的譯法。
他看我的眼神,也比以往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打量。
我照單全收,態度恭敬專業,無可挑剔。
直到那個暴雨夜。
一場跨國視訊會議拖到很晚,結束時已近午夜。
外面電閃雷鳴。
其他同事早已下班,頂層只剩下我和剛剛結束會議的傅時聿,以及永遠在待命的周昀。
我整理好會議記錄,傳送到傅時聿的郵箱,關閉電腦。
正準備離開,周昀快步走了過來。
「江小姐,抱歉,司機剛才聯絡,高架上出了連環事故,徹底堵死了,他繞行過來至少還得一個多小時。」
他看了一眼外面潑天般的雨幕。
「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打車恐怕也難。傅總說如果你不介意,可以搭他的車,他順路。」
順路?
傅時聿住在城東的頂級私邸,而我租住在城西,幾乎橫跨整個京城。
這順的是哪門子路?
我抬眼,看向不遠處。
傅時聿正站在全景窗前,背對著我們,似乎在凝視窗外的城市光影。
他脫了西裝外套,只穿著挺括的白襯衫,袖子挽到小臂。
「那就麻煩傅總了。」我沒有推辭,平靜地接受。
周昀似乎鬆了口氣,忙去安排。
下到地下車庫,那輛黑色的賓利已經發動,沉穩地停在專屬車位上。
周昀為我拉開後座車門。
傅時聿已經坐在另一側,閉目養神。
「地址。」他開口,眼睛沒睜。
我報出小區名。
車裡只有我們兩人。雨砸著車窗,世界被隔絕在外。
紅燈時,他忽然開口:「上次那幅《蝕》,你怎麼看?」
「毀滅與重生並存。」我說,「色彩的熱烈是表象,是燃燒的過程,也是痛苦的嘶喊。」
「那你呢?」他轉過頭,「你的表象下藏著什麼?」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掐進掌心。
他依舊閉著眼,彷彿只是隨口一問。
就在這時,車子猛地一頓,伴隨著一聲悶響。
司機低咒了一句,連忙停車。
「傅總,好像軋到什麼東西,爆胎了。」
雨太大,根本看不清路況。
司機冒雨下去檢視,很快回來,渾身溼透:
「傅總,左前胎扎破了,備胎在後備箱,得換一陣子。」
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是通往我住處的一條偏路。
窗外只有被暴雨淹沒的綠化帶和遠處零星昏暗的路燈。
傅時聿眉頭微蹙,看了眼窗外。
「先換吧。」
司機拿了工具和傘,再次衝入雨中。
車廂內又只剩下我們兩人。
6
與世隔絕的感覺更濃了,彷彿整個世界都被這場暴雨隔絕在外。
溼氣混著車內的冷香,縈繞在鼻尖。
他的存在感變得前所未有地強烈。
剛才那個近乎挑釁的問題,還懸在半空。
我沒有回答,只是輕聲說:「這雨,不知道要下到什麼時候。」
「急嗎?」他問。
「不急。」我頓了頓,「只是覺得,傅總的時間更寶貴。
」
「我的時間,」他慢條斯理地說,目光重新落回我臉上,「現在看起來,似乎只能浪費在這裡了。」
又是一陣沉默。
司機換胎的過程似乎不順利。
忽然,一道極其刺眼的閃電撕裂天幕。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驚得一顫,下意識地往座位裡縮了一下。
「怕打雷?」他問,語氣聽不出關切,更像是單純的確認。
「有點......」我沒有否認。
他沒再說話,只是伸手按下了我這一側車窗的控制鍵。
這個動作並不算多麼體貼,甚至有些突兀。
可當他帶著體溫的手臂靠近,我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謝謝。」我說。
他沒回應,手收了回去。
但車廂內的氣氛似乎悄然發生了變化。
時間在雨聲和沉默中流淌。
不知過了多久,司機終於弄好,溼漉漉地回到駕駛座,連連道歉。
車子重新啟動,朝著我住處的方向駛去。
我們都沒再說話。
直到車子停在我租住的老舊小區門口。
雨勢稍減,但依舊細密。
我解開安全帶。
「傅總,謝謝您送我回來。路上小心。」
他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窗外昏暗雜亂的小區環境,又落回我臉上。
「就送到這裡。」
沒有多餘的表示,比如讓司機撐傘送我進去。
這是他分寸感的體現,也是他冷漠的一面。
我推開車門,冰冷的雨水立刻打在臉上。
我快步走向小區門口那盞昏暗的路燈。
走到屋簷下,我回頭看了一眼。
那輛黑色的賓利還停在原地,沒有立刻離開。
深色的車窗緊閉,看不見裡面。
但我能感覺到,有一道目光,穿透雨幕,落在我的背上。
7
暴雨夜之後,我和傅時聿之間,劃開了一道微妙的口子。
那道口子很小,他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傅總,我仍是那個專業冷靜的首席翻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