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他領帶,誘他失態_第3章 但有些東西如同春日冰面下的暗流
但有些東西如同春日冰面下的暗流,開始無聲湧動。
他會在聽取我關於某個複雜條款的翻譯後,罕見地追問一句:
「德方代表說這個詞時的語氣,你覺得是傾向合作,還是留有後手?」
他會在我將一份冗長的法文報告摘要遞給他時,抬眼看我:
「熬了多久?」
我回答得一如既往地嚴謹專業,不露絲毫破綻。
只是偶爾,在視線不經意交匯的瞬間,我會讓自己的眼神里洩露出一絲輕鬆。
他開始叫我「江綰」,而不是「江翻譯」。
我知道,我在一步步靠近那團冷焰。
機會來得比預期更快。
傅時聿需要親自去慕尼黑敲定一項至關重要的技術合作。
原本隨行的團隊裡有資深的技術翻譯,但臨行前三天,那位翻譯家中突發急事,無法成行。
短時間內找到合適且值得信任的替代者幾乎不可能。
人選似乎只剩下我一個。
我雖然主攻商務,但碩士期間輔修過相關方向,進入傅氏後也接觸過不少技術檔案。
周昀來問我時,語氣是公事公辦的徵詢。
我幾乎沒有猶豫,「我可以。需要時間熟悉一下最新的技術資料。」
出發前夜,我在公司加班到很晚,核對最後一批術語。
偌大的樓層空空蕩蕩。快十點時,總裁辦公室的門開了。
傅時聿走了出來,手裡拿著大衣。
看到我這邊還亮著燈,他腳步頓了頓,走了過來。
「還在看?」他站在我的工位旁,陰影籠罩下來。
「最後核對一遍。」我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頸,仰頭看他。
這個角度,能清晰看到他線條分明的下頜,和襯衫領口微微鬆開的一顆釦子。
他看起來也有些倦色。
「不必太過苛求。」他說,「現場還有德方的翻譯。」
「多準備一分,出錯的機率就少一分。」
我笑了笑,「不能給傅總丟臉。」
他目光深邃地看著我。
片刻後,他忽然說:「明天飛機上再看吧。現在,去吃點東西。」
我愣了一下。
他已經轉身朝電梯走去。
「給你五分鐘收拾。」
我立馬關電腦,拿包跟了上去。
電梯下行,鏡面映出我和他的身影。
他身姿挺拔,我站在他側後方。
我們沒有交談,電梯裡只有輕微的機械執行聲。
8
他沒帶司機,自己開車。
是一輛不那麼商務的黑色轎跑,內飾低調而奢華。
車子滑入夜晚依舊繁忙的車流中。
「想吃什麼?」他問,目光看著前方。
「都可以。傅總決定就好。」我係好安全帶。
他沒再問,將車開向一個以高檔著稱的街區。
最後停在一家招牌不顯眼的日料店前。
店主似乎是熟人,看到他,恭敬地將我們引至一個安靜的包廂。
菜品一道道上來,精緻得如同藝術品。
他吃得不多,偶爾舉杯抿一口清酒。
我也沒有大快朵頤,保持著得體的姿態。
直到店主送來一道當日特供的鯛魚刺身,晶瑩剔透。
我夾起一片,蘸了點山葵醬油送入口中。
傅時聿的目光投過來,落在我的臉上。
我迎上他的視線,意識到自己剛才那聲可能過於隨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很新鮮。」
他沒說話,只是看了我幾秒,帶著點專注和考究。
「喜歡日料?」
「喜歡食材本來的味道。」我答,「乾淨,不拖泥帶水。」
「像你的翻譯風格。」他淡淡評價。
「謝謝傅總誇獎。
」
我垂下眼睫,夾起另一片魚肉。
「不是誇獎。」他糾正,「是陳述事實。」
離開時,夜風很涼。
他走在我前面半步,高大的身影擋住了部分寒風。
走到車邊,他先替我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車子駛向我住處的方向。
這次,他沒有問地址。
迷迷糊糊間,感覺到車子似乎停下了。
我睜開眼,發現已經到了小區門口。
傅時聿沒有立刻叫我,只是靜靜地看著前方。
「到了。」他低聲說。
「謝謝傅總。」我解開安全帶,聲音帶著剛醒來的微啞,「您回去也早點休息。」
我推門下車。
夜風一吹,清醒了不少。
走出幾步,我鬼使神差地回頭。
他還坐在車裡,沒有開走。
車窗降下了一半,他正看著我。
我們的目光隔著清涼的夜色相遇。
誰也沒有立刻移開。
然後,我看到他輕微地對我點了一下頭。
我轉身走進小區。
心臟在??腔裡,跳得沉穩而有力。
我知道,那根線,我已經握在手裡了。
9
慕尼黑的談判比預想中艱難。
對方在最後的技術壁壘上寸步不讓,談判一度陷入僵局。
第三天下午,談判進入最白熱化的階段。
巨大的會議室裡氣氛凝重,空氣彷彿凝固。
雙方首席技術官語速飛快地爭論著某個核心引數。
我的太陽穴突突直跳,聲音依舊保持著清晰的鎮定。
忽然,德方的老教授,用極其晦澀的巴伐利亞方言夾雜著專業術語,丟擲了一連串尖銳的質疑。
這不是預定議程的內容,更像是一次突然的發難。
現場兩位德方商務翻譯明顯頓住了,面露難色。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地看向了傅時聿,以及他身邊的我。
那一瞬間,傅時聿的眼神也沉了下來。
他需要立刻理解對方的意圖並作出回應,任何延遲或誤解都可能導致談判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