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到的風_第2章 從小學到高中

從小學到高中，我追著他跑了七年。

課桌挨著課桌，名字排在前後，就連我咬了一半的包子他也能隨手拿過去塞進嘴裡，從不嫌棄。

我以為這就是一輩子。

只要負責跟好他就行。

直到高三那年，於薇出現了。

她也是轉學生，從別省過來的。

長得非常漂亮，不太愛說話，總是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去圖書館。

再後來，江沉變得很忙。

有一次路過操場的時候看見他推著車，於薇走在旁邊。

兩個人隔著半米的距離，他車筐裡放著她的書包。

他給她補課，幫她擋開擁擠的人群。

原來他的熱情，可以分給每一個需要的同學。

我並沒什麼不同。

只是恰巧出現得早一點而已。

最終，他選了華大。

我追了七年的月光，到這兒就消散了。

03

訊息還在彈。

一條接一條往上滾。

突然，螢幕插進來一條微信。

「方梨，我還是想趕在報名截止前跟你說清楚。我放棄新大了。你也換個別的學校吧，你看廈大怎麼樣?離我不遠，專業也對口，我們還能經常聚一聚。」

我盯著那段話看了很久。

還是認真地回了一句:

「不換了。新大挺好的，聽說那邊帥哥多，正好去漲漲見識，畢竟看同一張臉八年，確實有點膩了。」

訊息剛發出去，電話就響了。

我按了靜音，然後把江沉的名字從置頂移除。

七年暗戀，三秒清空。

白月光之所以美好，是因為他永遠懸在天邊。

一旦落進塵世，沾上了煙火氣，也就沒那麼特別了。

三天後，是我十八歲生日。

幾個七月出生的同學攢了個局，訂了學校旁邊那家 KTV 最大的包廂。

我到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江沉。

他坐在沙發中間，旁邊挨著於薇。

兩個人湊在一起看手機，幾乎頭貼著頭。

「班長來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江沉的手猛地從於薇靠背上彈開:

「你怎麼過來了?」

還沒開口，旁邊已經有人搶了先:

「老大你是不是在搞笑?班長也是七月生日啊。」

江沉微微一愣，隨即又點點頭:

「想起來了，你月末。往年給你過生日都趕在最熱那幾天，不像薇薇月初，好歹涼快些。以後終於不用遭罪了。」

我聽著他的話，突然覺得有點可笑:

「還真委屈你了，往年四十度的天，蛋糕也沒見你少吃一口，甚至把我的盤子都舔得乾乾淨淨，你怎麼說?」

江沉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你......你現在怎麼變成這個樣子?」

剛準備開口時，門被推開，服務員舉著一個大蛋糕走進來。

江沉起身接過。

他拿起刀，毫不猶豫地把最中間的愛莎切下裝進盤裡，遞到於薇面前。

「吃吧，今天你就是公主。」

於薇看向他的眼神里全是光。

她舀了一口奶油送進江沉嘴裡:

「謝謝你，江沉同學。」

兩個人就那麼對視著，眼神黏在一起，像拉不斷的狗皮糖。

看著他們的表情，腦中響起一陣嗡鳴。

正準備拿起蛋糕呼他們臉上時，門再次開啟。

一個三層蛋糕被推了進來。

陸川跟在後面，懷裡抱著個盒子。

他看了一眼桌上已經被切得亂七八糟的愛莎蛋糕，皺起眉頭:

「都說讓你們別送了，這些植物奶油怎麼吃啊?」

服務員訕訕地把那個掏空的碎蛋糕收走了。

江沉手裡還握著刀，指節微微發白。

於薇嘴裡的奶油也還沒來得及嚥下去。

陸川像什麼都沒看見一樣，開啟盒子:

「來來來，小壽星們，上面五個公仔，一人一個。」

我湊過去看了一眼，五個歪歪扭扭的小泥人，每個都穿著校服，其中有一個眉眼間隱約能認出我的影子。

「你做的?」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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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呢?」

陸川把刀遞過來:

「一人切一刀，誰都不許搶。」

鼻子有些隱隱發酸，但還是忍住了。

江沉起身拿走一塊蛋糕坐回於薇身邊。

但於薇擺了擺手，看起來已經沒有胃口了。

很快大家開始互相敬酒。

有人舉杯敬前程，有人舉杯敬遠方。

但更多人敬的是那句說不出口的再見。

江沉坐在於薇旁邊，替她接過每一杯遞來的酒。

看著他的動作，我忽然懂了什麼叫被偏愛的有恃無恐。

其實以前，我也喝過酒。

是他倒的。

滿滿一杯，推到我面前，讓我嘗試一下。

那時候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酒量。

只是莫名地信任他。

我端起酒杯，學著他的樣子一飲而盡。

後來發生了什麼我全都不記得了。

醒來的時候躺在他家沙發上，蓋著他的校服外套。

他坐在旁邊打遊戲，見我醒了，頭也沒回:

「以後別喝了，吐了我一褲子。」

原來我和於薇中間隔著的，不是一杯酒的距離。

而是那三十個小時。

隨後，我端起眼前的啤酒，悶了一大口。

下一秒，差點噴出來。

好苦。

像嚥了一口馬尿。

江沉瞟了我一眼:

「不會喝就別喝，沒人逼你。等會兒醉了又要發瘋。」

「班長以前喝過酒?」

「喝過,」

江沉把杯子放在桌上:

「去年物理競賽出結果那天，喝了一杯紅酒直接癱了，發酒瘋，簡直跟攤爛泥一樣，吐了我一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