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散盡，極光如晝_第二十章 日子像開了加速鍵

第二十章

日子像開了加速鍵。

許清禾和周慕遠在一個極光夜確定了關係。

那天湖面上空的極光鋪了滿天，綠紫交織，倒映在水裡像另一個世界。

周慕遠轉頭問她“我們在一起吧”。

她害羞撲進他的懷裡。

這一年，中餐廳生意越來越好。

周慕遠也在赫爾辛基大學評上了博士導師。

許錚在一家華人超市做理貨員，發工資那天激動地將工資上交。

許清禾開啟看了看，抬頭笑：“哥真厲害。”

某個午後，許清禾收到一封律師函，拆開看是紀言澈委託國內律所轉來的資產轉讓檔案，受益人那一欄分別寫著她和琦琦的名字。

那筆錢她沒有動，但心裡有了底氣。

中餐廳用經營利潤擴了兩家分店，請了店長和廚師，許清禾從灶臺前退下來管賬和進貨。

琦琦說“媽媽現在是老闆娘了”，許清禾笑著彈了一下她額頭。

一切都在變好。

只是除了江蓉的身體時好時壞。

化療堅持了大半年，醫生說暫時控制住了，但要繼續觀察。

她精神好的時候還會下廚做幾道菜，許清禾攔不住，就搬個凳子讓她坐著指揮。

次年開春，周慕遠買了一枚戒指。

晚飯後他在後廚洗碗，溼著手把戒指遞過去：“戴上試試？”

許清禾愣了一下，接過戒指往無名指上一套。

剛剛好。

她低頭看了看，輕輕笑了一聲：“你什麼時候量的？”

“你睡著的時候。”

周慕遠說。

許清禾臉熱了一下，別過臉去，沒讓他看見。

婚禮是在中餐廳辦的，只請了周叔、幾個相熟的鄰居和康復中心的醫生。

江蓉那天精神特別好，穿了一件深紅色的毛衣，坐在主位上笑得合不攏嘴。

婚禮儀式沒有司儀，周叔站起來說了幾句話，說“兩個孩子從小一起長大，繞了這麼大一圈又走到一起，是緣分”。

許錚坐在旁邊認真聽，聽完鼓了鼓掌，鼓得最大聲。

儀式最後，江蓉站起來，走到許清禾面前握住她的手，又拉起周慕遠的手，把兩隻手疊在一起。

她拍了拍，眼眶紅紅的，不住地點頭。

那天晚上客人散了，許清禾扶江蓉回房間休息。

江蓉躺下來，拉著她的手不放：“清禾。”

“嗯。”

“媽放心了。”

許清禾坐床邊，淚流滿面。

周慕遠緊緊抱住她。

……

那天夜裡，中餐廳對面的街燈下。

紀言澈站了許久。

他看著許清禾挽著周慕遠在裡面走動、笑、舉杯。

他看見琦琦從院子裡跑過，比以前高了很多，扎著馬尾辮，笑聲從院子裡飄出來。

他看見許錚蹲在門口給花澆水，水流勻勻地落在花根上。

直到有人從店裡走出來拉捲簾門，他才離開。

他辭了公職，在一個小律所掛了個閒職。

他一個人生活，整個人瘦巴巴的，像一棵失了水分的樹。

他不再出國，偶爾聽人說起許清禾過得好。

分店開了第六家，琦琦考上了赫爾辛基最好的高中。

他每次聽見，點個頭，低頭繼續翻他手裡那本書，可翻半天也沒翻過去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