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散盡,極光如晝_第九章 林強是在一家檯球廳被帶走的
第九章
林強是在一家檯球廳被帶走的。
戴上手銬的時候他還在嚷嚷“你們抓錯人了”,直到警察證據懟到他面前,他才閉上嘴。
訊息傳到紀言澈手機上時,他正在翻看林楚楚的起訴補充材料。
“林強已批捕。正在移送檢察院審查起訴。”
紀言澈看了一眼,鎖屏,把手機放回桌上。
林楚楚那邊更乾脆。
腿斷了跑不了,當天就被抓了進去。
聽經辦人說,她坐在審訊室裡哭了一整個下午,翻來覆去只說一句話:
“我不知道會摔那麼重。”
經辦人問她知不知道安全繩卡扣彈開會從三米高掉下來,她就不說話了。
再後來案子判下來。
宣判那天,紀言澈坐在旁聽席最後一排,親眼看著法槌敲響,林楚楚和林強被法警帶下去。
林楚楚教唆犯罪、故意傷人,判了二十年;
林強因猥褻兒童、故意傷害、冒領榮譽等罪數罪併罰,判了四十年。
判得這麼重,少不了紀言澈背後的手筆。
至於紀言澈自己,調查組找過他幾回,但依紀家的背景,最後只給了個停職檢查、降級調崗的處理。
當夜,紀言澈回了兩人的家。
屋裡還是走時的樣子。
他站在玄關沒有換鞋,停了一會兒才走進去。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回來。
整個家空蕩蕩的,衣櫃空了,梳妝檯空了,床頭櫃抽屜也是空的。
許清禾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得很乾淨,不該留的一樣沒留。
但抽屜最底層有個東西閃了一下。
一枚舊髮卡,銀色的小蝴蝶,翅膀掉了半片。
他記起來了,這是剛結婚那年他送的,有次在廚房做飯時掉進了水池裡,她撈起來擦乾淨,說“還能戴,我最喜歡這個”。
紀言澈把髮卡翻過來,背面不知何時刻了一個很小的字:澈。
他捏著那枚髮卡,指腹蹭過那個字,粗糲的觸感從指尖一直傳到胸口。
他開始仔細翻找別的地方。
最後只書房花瓶底找到一箇舊鐵盒,他以前見過但從沒開啟過。
掀開蓋子,裡面是一沓票據、一本巴掌大的筆記本、一枚黃銅色的消防銘牌。
票據是這些年的——
許錚康復訓練的收據、琦琦學校的雜費清單、醫院的繳費單。
每一張背面都用藍色圓珠筆寫了日期和一行字。
最早的字跡工整,寫的都是些日常瑣事:
“言澈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他對哥哥,比我對哥哥更好、更耐心”
“言澈出差三天,我好想他”
“言澈最喜歡吃蝦,最討厭茄子。”
後來的字跡開始潦草,內容也越來越短了:
“他忘了”、“他不回來”、“沒接電話”。
最後幾張已經沒有日期,只反覆寫兩個字:“騙子”
紀言澈盯著那一行,指腹反覆摩挲過那幾個字,紙頁的邊緣被他捏皺了。
鐵盒最下面有一幅畫。
蠟筆畫的,四個個小人手拉手站在紅房子前面,屋頂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太陽。
旁邊一行字筆跡笨拙:“永遠的家。”
字是琦琦寫的。
紀言澈蹲在地上,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