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散盡，極光如晝_第十九章 周叔要來赫爾辛基

第十九章

周叔要來赫爾辛基，提前一週打了電話。

周慕遠告訴許清禾時，她愣了一下，手裡的抹布搭在水龍頭上：“周叔要來？”

“嗯，說好久沒見你了，讓蓉姨多做幾個拿手菜，想念她的手藝了。”

週末那天，江蓉一大早就去了市場，鄭重繫上圍裙在後廚忙了一上午。

周叔到的時候快中午了。

他鬢角的白髮多了不少，但腰板還是挺的。

許清禾站在門口迎他，喊了一聲“周叔”，聲音有點緊。

周叔拍了拍她的肩膀：“瘦了。”

許清禾笑了笑，讓他進店裡。

江蓉從後廚探出頭來打了個招呼，周叔點點頭：“嫂子，辛苦你了。”

江蓉擺擺手：“辛苦什麼，你來我高興。”

菜上齊了。

糖醋排骨、清蒸魚、紅燒肉、酸菜魚，滿滿一桌。

周慕遠坐在許錚旁邊，給他倒了杯水放在手邊。

江蓉招呼周叔動筷子，自己坐在對面，嘴角一直帶著笑。

吃得差不多了，周叔放下筷子，看了許清禾一眼：“清禾，陪我出去走走？”

許清禾點了點頭。

兩個人沿著石板路慢慢走。

周叔步子不快，許清禾跟在他旁邊，安靜地走了一段。

“你爸走得早。”周叔忽然開口，“當年執行任務，他替我擋了一下，自己沒出來。”

許清禾沒說話。

“是我沒照顧好你們，”周叔繼續往前走，重重嘆氣，“工作調動，我只能給你們留下一筆錢生活，沒想到你媽她……重逢後，你哥他也……”

許清禾腳步慢了一拍。

周叔停下來轉過身看著她：“清禾，我知道你心裡有疙瘩。你哥的事不是你的錯，他是英雄。你這些年帶著他們，把他們照顧成這樣，真的讓人敬佩。你爸如果在天上看著，會替你高興。”

許清禾垂著眼，風吹得她頭髮擋在臉上。

她伸手別到耳後，過了好幾秒才低聲說：“我怕我配不上。”

“配不上什麼？”周叔問。

她沒說下去。

周叔看著她的側臉，笑了一下：

“小遠那孩子，從小倔。他要是認定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你不用擔心配不配得上，你問問他，他心裡怎麼想的。”

許清禾沒接話，但肩背慢慢鬆了一些。

兩個人又走了一段，周叔岔開話題，聊起研究所的專案，說他快退休了，可能以後要來這邊常住。

許清禾聽著，偶爾應幾句，聲音輕快。

回到店裡時，江蓉已經把碗筷收了，正坐在前廳跟周慕遠說話。

琦琦趴在桌上畫畫，許錚坐在旁邊指著畫說“這裡塗紅的好看”。

周慕遠偏過頭來朝她笑了一下，窗外的光打在他肩上，暖融融的。

呆了沒幾天，周叔要走，許清禾送他到門口。

周叔上車前拍了拍她的肩：“好好過。你爸知道你現在這樣，會放心的。”

許清禾點了點頭，眼圈紅了一瞬，沒讓它掉下來。

車開走了，她站在路邊吹了一會兒風才轉身回店裡。

拐過街角的時候餘光掃到對面的樹下，似乎有個人影，細看什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