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散盡,極光如晝_第十五章 許清禾半夜被一聲壓抑的呻吟驚醒
第十五章
許清禾半夜被一聲壓抑的呻吟驚醒。
她翻身下床,推開隔壁房門,看見母親蜷在床角,疼得滿頭冷汗。
“媽!”
許清禾撲過去,摸到江蓉額頭一片冰涼。
她隨手套件外套,忙打電話給周慕遠,兩人把母親半扶半抱搬上車。
醫生檢查完說是宮頸癌復發,情況比預想中複雜,後續治療週期會很長。
許清禾坐在病床邊,半天才鬆開攥緊的床單。
“嚇著了?”江蓉麻藥剛過,聲音虛得像蚊蚋。
許清禾眼眶微紅,伸手把她額前的碎髮撥開。
那天之後,中餐廳總提前打烊。
許清禾每天關了店門,拎著保溫桶去醫院。
琦琦放學後跟著去,趴在床邊給外婆講康復中心那隻胖鴿子的故事;
許錚手裡攥著一朵自己種的小花,等江蓉醒了就遞過去。
第四天晚上,江蓉能坐起來了。
許清禾端著粥碗一勺一勺喂她。
江蓉嚥下一口粥,忽然伸出手,輕輕覆在許清禾的手腕上。
“清禾。”
“嗯。”
江蓉眼眶含淚:
“我走了你怎麼辦?”
“琦琦和阿錚有人照顧,你呢,誰照顧你?”
許清禾低頭攪著碗裡的粥,勺子碰著碗壁,發出細碎的響。
她過了一會兒才說:“急也沒用,日子得慢慢過。”
江蓉看著她。
過了好一會兒,拍了拍床沿:“坐上來。”
母女倆靠在床頭,江蓉開始講她小時候的事——
講她六歲那年掉進村口的池塘,是許清禾的爸爸跳下去撈起來的。
“後來長大就嫁給他了。”江蓉笑了笑,“那時候哪想那麼多。”
許清禾把下巴擱在膝蓋上,安靜地聽。
江蓉又講許清禾剛出生那會兒,哭聲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她爸抱著她在院子裡轉圈,說這丫頭將來肯定厲害。
講許錚小時候多皮,爬樹摔下來磕破了膝蓋,哭著跑回家要找妹妹。
後半夜,江蓉說起自己離開那年。
夜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一大一小,靠在一起。
許清禾終於開口:“媽,以後有我們呢。”
江蓉的眼淚無聲滑下來。
她把臉別向窗邊,過了很久才“嗯”了一聲。
週五傍晚,許清禾提早從醫院出來,回店裡取一份落下的病歷。
推開後廚門,她愣住了。
周慕遠站在水池邊洗碗,圍裙系得歪歪扭扭,袖子溼了半截。
而紀言澈靠在門外的牆邊,雙手插兜,目光從周慕遠身上緩緩移到許清禾臉上。
空氣像被抽走了一截。
周慕遠先反應過來,甩了甩手上的水,衝紀言澈點了點頭:“這位是?”
許清禾還沒開口,紀言澈已經站直了身子。
他倆差不多高,肩膀微微前傾。
“我是她丈夫。”
周慕遠擦手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看了許清禾一眼,嘴角還掛著笑,但笑意淡了些:“是嗎。”
許清禾走過去,把病歷夾從架子上抽出來,頭也不回地對紀言澈說:
“我們已經離婚了。”
她走出門時經過紀言澈身側,他伸手想拉她胳膊,許清禾側身避開,腳步聲沒停。
紀言澈的手停在半空,緩緩收回來。
他轉過去看著周慕遠,後者已經把圍裙解下來疊好,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笑了一下:“別緊張,我只是來幫忙洗碗的。”
說完,繞過他,追著許清禾的背影出去了。
紀言澈站在空蕩蕩的後廚裡,水龍頭還在滴水。
他攥緊了拳,指節咔咔響了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