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槐的新生_第4章 他來得匆忙
他來得匆忙。
往日里一絲不苟的頭髮有些凌亂。
帶著些狼狽。
又帶著些討好:
「老婆,我剛下飛機就趕過來了。」
我堵在進門的玄關,不想讓他進去。
「趕著離婚啊?那我真是謝謝你了呢。要不現在就去把離婚證領了,趁著民政局還沒下班。」
江澈被堵在門外,並不氣惱。
還假裝聽不到離婚的話。
只是一股腦把手裡的各種奢侈品購物袋往我手裡塞。
「這些都是我從巴黎特意給你帶的。」
禮物太多了。
上次收到江澈那麼多禮物是什麼時候?
好像是江思年的週歲宴前,江澈還願意裝的時候。
自從真相被挑明,雖然也有紀念日和生日的禮物。
但更多是對這段婚姻的應付。
他的助理送過來,我的助理收下。
草草而過。
他這次送的禮物太多,滿出來,卻於事無補。
「不用了,我自己能買。」
我想關門。
江澈硬是擠了進來,把禮物悉數奉上。
「我覺得我們需要好好聊聊。」
可翻來覆去,無非就是——
「我以前確實放不下陸年年,也為了陸年年傷害過你。可二十年夫妻生活,說不動容是假的,說沒動心也是假的。
「老婆,我從前做錯過。
「但這麼多年,我也認清了自己的心,我不能沒有你。
「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江澈說話的時候,死死盯著我的眼睛。
似乎每個字都真心。
可他的演技太好。
我已經看不出真假了。
那就當做全部都是假的。
所以我拒絕了。
江澈並沒有放棄。
開始瘋狂出現在我的公司,美其名曰:
「我來接愛人下班。」
可怎麼到了這個時間,他才想起來接我下班?
08
江澈不願離婚,死纏爛打了很久。
我不得不找律師起訴離婚。
但江澈依舊纏著我。
公司裡議論紛紛。
有說我不識好歹的,也有說江澈有問題的。
說江澈有問題的老員工一本正經地分析:
「我在這家公司上了十多年的班,從來沒看過許總老公來接過許總。現在突然獻殷勤,再加上之前許總鬧離婚,怎麼看,我都覺得許總老公是犯了原則性的大錯誤。」
有女孩子反駁。
「可是許總老公有錢、帥氣、又溫柔,而且他們孩子都那麼大了,有什麼錯誤不能原諒?」
替我說話的老員工輕輕一笑。
「你還年輕,你不懂。有很多東西在婚姻和愛情裡都無法容忍。」
有人附和。
有人反對。
可突然有人提起:
「不過這幾天,倒是不見許總老公來了。」
被提醒後,我才意識到。
江澈確實消失了幾天。
或許他放棄了。
我讓助理再次將離婚協議送過去。
助理去了很久。
沒有趕回來就急匆匆給我打電話:
「許總,江總不在公司。」
不在公司並不是什麼大事。
可助理緊接著又說:
「江總已經好幾天沒來過公司了,我打聽了一下,好像是許總您和江總的兒子,帶著一個小姑娘私奔了。」
江思年最近不作妖,我還以為是他拿著錢出去瀟灑了。
結果在這個節骨眼給我整那麼多事?
我不禁追問:
「知道是什麼樣的女孩嗎?」
助理有些侷促地開口:
「好像是陸年年陸女士的女兒。」
我突然有些想笑。
這父子倆一個二個都逃不掉陸年年家的魅力,也不知道是哪來的孽緣?
可我很快察覺到不對勁。
江澈得不到陸年年,並不影響江思年和陸年年的女兒在一起。
而且江思年並沒和我說過,我根本沒機會表態。
為什麼會鬧到私奔?
還好我的助理向來心細,繼續解釋打聽到的訊息。
「好像是江總和陸女士一致反對他們在一起!」
在這段感情裡,最可能反對的應該是我。
而不該是他們。
他們太過反常。
讓我腦海裡出現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或許江思年是他們的孩子。
這樣,就說得通很多事情。
比如,我和江澈都是以理科生的身份考上 985 的本碩,但是為什麼江思年的理科糟糕得出奇。
又比如,為什麼江思年明明是我帶大的,卻對陸年年有天然的好感。
再比如,為什麼江澈明知道我反對,但還是要帶江思年去看陸年年。
還有,為什麼江澈和陸年年堅決反對兩個孩子在一起。
我試探地給江思年打去了電話。
電話很久才接通。
對面江思年的聲音伴隨著海浪聲傳來。
他語調冷漠:
「有什麼事值得許總親自給我打電話啊?」
我開口:
「私奔那麼大的事,錢夠用嗎?」
我問得太冷靜。
對面沉默了。
很久很久,只能聽到對面的海浪聲。
在我以為電話結束通話的時候,江思年再次開口:
「媽,你不反對嗎?爸知道我和安安在一起時,差點打斷我的腿。」
如果江思年直接和我說,他想和陸年年的女兒在一起。
我肯定會反對。
可現在,是江澈和陸年年先反對。
我反倒是有點想支援這對苦命鴛鴦了。
我給江思年轉了錢。
還給了他我閒置房產的入戶密碼。
我告訴江思年:
「回來吧,你爸那邊我去勸。」
我騙他的。
我才不會去勸。
江思年當初為了陸年年騙了我那麼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