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槐的新生_第1章 第一次提離婚時
第一次提離婚時,江澈和我說:「好歹等兒子讀完初中。」
我點了頭。
第二次提離婚時,江澈又說:「好歹等兒子高考結束。」
我也點了頭。
終於等到兒子高考結束,我第三次提起離婚。
江澈依舊不同意。
所有人都在勸我:
「都一起走過半輩子了,幹嘛想不開非要離婚?」
「對啊,江澈是大老闆,四十多歲還保養得那麼好,你簡直是賺到。」
連兒子都來勸我:「媽,我知道陸阿姨是你心裡的一根刺,可那麼多年,大家都這把年紀了,又何必揪著不放呢?」
可是刺陷進肉裡。
疼得難受。
江澈拔不了這根刺。
我只能棄了江澈。
01
即使所有人都反對。
我還是決定離婚。
兒子堵著門,威脅我:「媽,你要是敢離這個婚,我就不去讀大學了。」
我收拾著東西,平靜地開口:
「江思年,你已經成年了,你要對自己的選擇負責。如果你不去,你就白白浪費之前的十二年。」
兒子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只能給江澈打電話求救。
「爸,你趕緊回來,媽已經在收拾東西了。」
我不知道江澈回了什麼,只知道他匆匆結束通話了電話。
留著兒子在我面前撒潑打滾。
「媽,你別走好不好?」
和之前很多次一樣。
以前會心軟。
看到自己生出來的孩子掉眼淚,就捨不得離開。
被拖了這許多年。
今天再看到兒子哀求。
心裡卻沒有一絲漣漪。
我依舊平靜地收拾著衣物、首飾和證件。
一件、一件地放進行李箱。
可箱子突然被一隻大手按住。
我以為是兒子又來搗亂。
正準備讓他拿開。
可順著手往上看,映入眼簾的,是江澈的臉。
斯文儒雅。
歲月似乎對他格外寬容。
他的臉和當年騙得我心動同意結婚時,沒太大區別。
他波瀾不驚的臉上,少見地泛起漣漪。
「老婆,別鬧了。」
我抬起頭,迎上江澈的目光。
「我沒有在鬧。」
我是真的,沒辦法再和他生活下去了。
可江澈只是覺得,我們之間存在一些沒有解決的小問題。
他試探地開口:
「你是不是還在介意思年的名字?」
介意過。
介意過很長的時間......
思年。
思年陸年年。
江澈用我和他的孩子,來紀念他真正放在心裡的白月光。
怎麼能不介意呢?
02
我和江澈的認識,源於朋友的介紹。
朋友當時和我保證:
「許槐,相信我,這是絕對的優質男青年。」
朋友沒騙我。
年輕的江澈帥氣、多金。
見面後,很快就哄得我和他在一起。
順理成章地結婚,有了兒子江思年。
年輕的我曾以為這是愛神對我的恩賜。
直到,江思年的週歲宴。
那天來了很多江澈的朋友,幾乎都是男的。
男人在一起,就愛喝酒。
喝多了。
就藏不住心裡的話。
江澈從小的兄弟最先喝醉。
他歪著頭,打著酒嗝開口:
「澈哥,你給兒子取這個名,是不是因為忘不了陸年年啊?」
我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可沒等他多說。
有人趕忙起身,捂住說話人的嘴。
有人在打圓場。
「瞎說什麼呢,澈哥起名肯定是考慮到『年』這個字吉利,這可是代表了一個週期的輪迴。」
「對對對!『一弦一柱思華年』!這名字也太有詩意了吧。」
可我身邊的江澈剛下肚半杯白酒。
有些醉醺醺,又有些落寞地回應。
「嗯,忘不了。
」
有人又想來捂江澈的嘴。
可那邊,江澈從小到大的兄弟已經掙脫開。
醉笑著感慨:
「對呀,畢竟澈哥你從八歲起,就說要娶年年,說了二十年,結果年年愛上了個搞藝術的窮小子。
「擱誰,誰都接受不了。」
他的話資訊太多。
是江澈對我隱瞞的曾經。
我有很多話想問。
可江澈的兄弟說完,一頭栽在桌子上。
江澈大笑著:
「剛子,你怎麼就不行了!你不是說好要幫我追回年年的......」
江澈的後半句話,被他的朋友死死捂住。
混亂的局面,突然多了很多打圓場的說辭。
「嫂子,澈哥他們喝多了酒純瞎說的,澈哥不是那樣的人。」
「嫂子,那些都是過去的老黃曆了,現在你才是我們的嫂子......」
亂成一片。
江澈在那個夜晚,被兄弟挑破心事。
並沒有絲毫愧疚。
一夜好睡。
只剩下我,藉著月光看看兒子,又看看江澈的臉。
直到天明。
江澈酒醒了。
睡醒的江澈有些惱怒昨晚的失態。
但還是解釋道:
「我和陸年年都是過去式了。」
我二十七歲才遇到二十八歲的江澈,自然不會單純地期待在我之前,江澈的戀愛經歷為零。
但我不能接受我的兒子叫江思年。
可江澈不願意改。
我說得多了。
換來江澈有些慍怒的回應:
「就一個名字而已,你何必計較。」
可是計較的又何止一個名字?
我和江澈起了衝突。
我一個人抱著兒子去改名。
被民政局拒絕。
我鬧著要離婚。
江澈卻說:
「兒子還小,好歹等兒子讀完初中。」
我不願。
江澈又說:
「許槐,這個家你不要,你父母和江家的合作還要不要了?」
要。
江澈留我的方式太強勢。
我想過很多。
甚至懷疑江澈心裡有過我。
結果發現,我從來都是自作多情的小丑。
江澈從娶我,到要孩子,到不離婚,都是在安慰陸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