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九年,我獨自南下去見軍嫂_第3章 我後來仔細回想了

「我後來仔細回想了,這報告就是被你順走的。

「你貼出來是什麼意思,唯恐天下不知,我跟傅南嵊要離婚了,以後你好名正言順嗎?」

林昭昭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看向我,再看向傅南嵊,滿臉羞憤不堪。

「傅連長,這是你的家事,我不好插嘴。

「但嫂子這樣血口噴人,實在過分!」

傅南嵊愧疚不堪,怒極呵斥我:

「給林同志道歉!有什麼話,我們回家再說!」

我今天偏就咽不下這口氣。

可能是已經打定決心離開,突然覺得,半點忍讓都做不到了。

我挺直了背,在眾目睽睽裡,對上他的目光:

「我為什麼要道歉?

「她順走了我的東西貼出來,栽贓說是我做的。

「我道歉,我憑什麼道歉?」

6

傅南嵊大概沒見過我這幅模樣。

他氣極了,又不能對我怎麼樣。

梗著脖子沉默了半天,才說出來一句:

「你......你簡直是胡說八道,撒潑不講理!」

林昭昭丟下花,紅著眼回身跑了。

傅南嵊下意識要去追,礙於這麼多人看著,還是硬生生作罷。

他在軍營裡的軍銜不低,旁人也不敢多看熱鬧,很快就都散了。

我沒心情再跟他多說話。

清楚這時候跟他提離婚,他也肯定不願與我好好談。

回身要離開時,突然聽到他在我身後,有些氣急敗壞地冷笑:

「懷疑昭昭順走了你的東西,你怎麼不懷疑霍禮,他不是也幫你撿了嗎?」

我一時沒明白他言外之意,回身看向他。

他目光灼灼看向我,神情諷刺:

「他不是就等你離婚,你們......」

這麼多年,他在我眼皮子底下,跟林昭昭往來密切。

甚至將全部津貼,都掏給了林昭昭。

到現在,竟還能空口無憑質疑我跟霍禮。

從前這樣的話,他從不會說。

我一時沒分清,是我瘋了還是他瘋了。

情緒失控間,揚手一巴掌,已經扇到了他臉上。

巴掌聲清脆的聲響。

我愣住了,他也愣住了。

半晌,他有些猩紅了眼,嗤笑了一聲:

「你倒也不用這樣惱羞成怒。」

我氣到身體發抖。

他已經回身,大步離開了。

走的是離開軍營的方向,大概,是去找林昭昭解釋。

我回了家。

深夜裡,我躺在床上,突然聽到外面鬧鬨鬨的動靜。

我拉開窗簾,藉著路燈,看到傅南嵊被傅師長拽了回來。

海城深冬夜裡下了雪,院裡有了薄薄一層積雪。

傅南嵊又被罰跪在了院子裡,打著赤膊。

隔得遠,路燈暗,我其實看不清他的臉。

但我好像看到了,他緊繃著的面孔,一副寧死不屈的模樣。

其實,沒有用的。

他不愛我。

就是這樣跪一輩子,也不會愛我。

傅師長其實也知道。

他要傅南嵊跪,是跪給我看。

我哥將我託付給傅家,傅南嵊對我不好。

傅師長覺得對不起我,可他其實也無可奈何。

他只能用這樣的方式,試圖讓我好受一點。

我看了一會,覺得也怪沒意思。

拉上窗簾,躺回了床上。

被窩裡冰涼,我總是睡不熱腳。

我迷迷糊糊地,又想起我哥還在的時候。

總會幫我灌個湯婆子,塞在被窩裡給我暖腳。

我剛來傅家那幾年,傅南嵊也幫我灌過。

其實,傅南嵊也不是從一開始,就這樣討厭我的。

7

我初見傅南嵊,是十三歲那年。

那年初,我哥去了南部邊防線,參加援越戰爭。

臨行前,他囑咐我說:

「如果......哥哥沒有回來,你就去傅家找傅師長。

「他是哥哥的恩師,會對你好。」

我等來等去,沒等到他回家,只等到了一塊一等功的牌匾。

我抱著我哥的骨灰,去軍營裡找傅師長。

剛好他因緊急任務,去了外地。

他兒子傅南嵊出來見我。

彼時剛二十出頭的男人,居高臨下軍裝肅穆問我:

「你找我爸,你找他做什麼?」

我抱緊我哥的骨灰,唇間哆嗦,話未出口,先掉了眼淚。

他被我嚇了一大跳。

低眸看到我手上的東西,半晌才突然明白:「你是唐風的妹妹?」

深冬寒風呼嘯。

他利落脫下身上的軍大衣,抖了抖灰塵,不由分說裹到了我身上。

再伸手,要幫我拿我哥的骨灰。

我警惕地抱緊罐子,朝後退了兩步。

他神情一愣,嘆了口氣說:

「你不要害怕。

「你哥的事我幫你料理,還有黨和國家在。

「以後傅家,就是你的家。」

他牽著我,一路踩著冰雪,去了軍區大院,回了傅家。

我哥剛走那兩年,我膽小怯懦。

在新學校不敢說話。

回了傅家,面對威嚴的傅師長,更是不敢抬頭。

我總是吃不飽肚子。

在學校裡不敢多吃,晚上在傅家餐桌上,更是不敢添飯。

傅師長是粗人,以為小姑娘就只那點飯量。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肚子裡餓得直泛酸水,手腳冰涼,睡不熱。

深夜裡,傅南嵊突然敲響了我的臥室門。

他端著餐盤,站在門外。

紅亮誘人的肘子,肉質軟糯,香味四溢。

他跟我說,是軍營後廚裡剩的。

他拿回來吃不完,被他爸看到了會捱揍,叫我幫忙。

我肚子餓得咕咕叫,吃得滿嘴油光。

他坐在我對面,看著我笑:

「你說你一小姑娘,怎麼就那麼彆扭?」

我通紅了臉,又紅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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