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九年,我獨自南下去見軍嫂_第2章 他大概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他大概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問我:「什麼?」

七年了。

我能主動提離婚,這樣的好事,他或許是想都不敢想的。

我應道:「我找鄭營長打了離婚報告。

「我簽過字了,你再籤一個,我們就去......」

傅南嵊站在原地沒動,似乎在思考。

對於我的話,他總是警惕的。

突然,他朝我逼近過來。

多麼好的一件事,他卻黑了臉。

他逼到我身前,居高臨下看著我,眸底含怒:

「唐禾,你想毀我前程?」

我一頭霧水。

他怒意更甚:「老營長就要退役,有意提拔我接班,你什麼意思?」

這麼多年,他總是把我想得那樣難堪。

他覺得我故意提離婚的事,壞他名聲。

我氣到半晌失聲,也不禁惱怒:

「我沒那樣齷齪。

「我提離婚,就只是想離婚,你高看我了。」

傅南嵊冷笑了一聲:「是我小看你了。十九歲時就能......」

話到一半,他噤聲。

像是高懸到我頭頂的一把刀子,又輕飄飄挪開。

他沉著臉大步離開,再沒回頭。

最遲半月後我就要走。

離婚的事,我不想再拖。

傅南嵊不是每天回家,有時睡在軍營裡,隔三五天不回,都是常事。

剛好隔天我醫院那邊休假。

一大早,我索性拿著離婚報告和資料,去軍營想再找他談談。

剛進營裡,就聽到有軍官在議論:

「這事算是定了,新營長就是老傅了,年輕有為啊......」

我這麼多年身體的本能。

聽到那個熟悉的名字,步子還是無意識慢了半步。

直到突然有人撞上來,我手裡的檔案,灑落一地。

撞到我的,不是別人,正是傅南嵊心尖尖上的林昭昭。

她穿著軍裝,化了妝扎著麻花辮。

嬌俏動人,大概是要去演出。

撞了我,她也不道歉。

高傲地睨了我一眼,再蹲身撿起自己的譜子,揚長而去。

我蹙眉回身時,她已沒了人影。

我蹲身,撿起灑落一地的紙張。

垂眸間,看到一隻寬厚的手伸過來,幫我一起撿拾。

那一瞬間,腦海裡閃過傅南嵊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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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突然一僵,我抬眸,卻並不是他。

我掩著難堪,出聲道:「霍師兄。」

是霍禮。

傅南嵊讀軍校時的同學,後來,也和他一起進的軍營。

我與傅南嵊結婚前,偶爾去軍校和營裡找他。

有時找不到人,霍禮會幫我指個路。

一來二去,我們也算成了半個朋友。

霍禮替我抱不平:「撞了人也不道歉,她以為她是誰?」

我沒吭聲。

餘光裡突然看到,傅南嵊一身軍裝,站在了不遠處。

我抬眸看過去,他回身就走了。

隔得遠,我也能察覺到他的不悅。

他不喜歡我來軍營找他。

我起身想叫住他時,他已經走遠了。

我垂眸,看向自己手上的東西。

才發現一式三份的離婚報告,不知何時竟少了一份。

我努力冷靜回想了一下。

想起剛剛林昭昭撞了我後,胡亂撿走了她自己的譜子。

十有八九,只能是她撿走了一份離婚報告。

我也分不清她有心無意。

想去找她拿回來,但文工團的姑娘告訴我,她去演出了。

最快,也得兩小時後,才能找到她。

我沒辦法。

只能邊設法想約見傅南嵊,邊等林昭昭出來。

我託人給傅南嵊帶話,又等了許久。

直到遠處的佈告欄處,不知何故,漸漸聚了不少人。

可能是軍營裡發了什麼新通告。

我沒管,坐在樹蔭下,繼續等傅南嵊出來。

從佈告欄旁離開的軍人,卻開始時不時,向我投來有些異樣的目光。

我覺得奇怪。

起身,過去看了一眼。

竟看到佈告欄上,被堂而皇之貼上去的,是我丟失的那份離婚報告。

上面清清楚楚,寫了我和傅南嵊的名字。

底下是手寫字跡,寫了我的簽名。

我一直坐在不遠處。

難怪看到佈告欄的人,會用異樣的目光看我。

多半是以為,我與傅南嵊夫妻不和。

我有意張貼了這樣的東西,來軍營裡鬧,要討個公道。

文工團結束了表演,剛好從禮堂裡出來。

傅南嵊給林昭昭送了花,恭喜她演出順利。

兩人並肩而行,正好走來這邊。

人群裡一陣騷動,紛紛神情怪異看向他們。

老營長大概也以為,我是受了委屈過來鬧。

他可憐我,直接上前,怒聲指責傅南嵊:「小傅,你太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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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南嵊面上笑意凝固,神情詫異。

再看向圍著佈告欄的眾人,和被貼到佈告欄上的東西。

他愣住,迅速黑了臉。

怒不可遏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很快落到了我臉上。

老營長怒道:「提你當新營長的事,我會跟上面申請,重新慎重考慮!

「軍人連小家都照顧不好,如何照顧國家!」

他說完,拂袖離開。

人群裡,有輕聲的議論:

「老傅家的,平日看著是個老實本分的。」

「兔子被逼急了,那還得咬人......」

林昭昭漂亮的臉蛋上,迅速青一陣紅一陣。

被她抱在手裡的花,被眾人圍觀。

如同燙手山芋,她放也不是,拿也不是。

很快,她眼眶就已通紅。

泫然欲泣看向我:「嫂子,你這是做什麼?」

我看得好笑:「這話不該我問你嗎?」

林昭昭攥緊拳,臉漲得通紅:「嫂子,你什麼意思?」

我沒什麼好藏著掖著的,索性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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