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清清_第5章 09那個房間存放着社會捐贈的圖書

09

那個房間存放著社會捐贈的圖書，那是孩子們的希望。

是唐校長寫了幾次申請才拉來的贊助。

我和媽媽趕到時，火勢還不算大。

唐校長已經不顧一切的跑進火裡搶救那些圖書。

媽媽讓我站在原地，她也要跑進去幫唐校長。

我緊緊抱住她，哭著不讓她走。

「清清，唐校長是為了幫我們才被報復的，我們不能這麼自私，你相信媽媽，媽媽和唐校長都不會有事的......」

媽媽掙脫我的手，奔赴火海。

我站在原地看著火光漸漸變大。

腦補著有可能會發生的可怕後果。

本就是人煙罕至的小山村，不要說幫手，連個圍觀的人群都沒有......

不知道過了多久，媽媽攙扶著唐校長出來了，臉上像塗了煤灰一樣。

懷裡緊緊護著一摞殘缺的圖書課本。

唐校長體力不支又吸入大量煙塵，倒下去之前，他笑了:

「還好，損失不是很嚴重......」

媽媽墊付了唐校長所有的醫藥費，照顧了唐校長三天。

唐校長沒有責怪我和媽媽一句。

他一直強調，保護學生是他的職業所在，要我們不要感到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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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停了一段時間後，老李頭又鬼魅般的出現在我家門口。

「梁小草，你們不是要告我嘛，怎麼我還沒事啊，我還不是好好的。

這次我想好了，你再給我三千塊錢，我絕對不會再出現，如果我說話不算話，就讓我被雷劈死，掉進懸崖摔死，怎麼樣?」

我媽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可以，不過你得給我三天時間，現在真沒有，我把錢存起來了。」

媽媽平靜得像一攤死水，臉上毫無波瀾，連我都有些不知所措。

總感覺媽媽最近變了一個人。

老李頭唉聲嘆氣半天，像大赦天下一般來了一句:

「行吧，我這人很好說話的，就給你三天時間。」

老李頭走了以後，媽媽一整天都坐在床上沒有下來。

一直到天黑，媽媽還在床上坐著。

我終於按耐不住走進媽媽房間:

「媽媽，你怎麼了，你是怕老李頭再來要錢嘛?我們不是說好，他再來，我們就和他拼個你死我活的，我不怕的媽媽......」

「清清，你今年幾歲了?」

「嗯?十五歲，媽媽為什麼突然這樣問。」

媽媽拉著我的手坐在床邊:

「時間好快，一眨眼，我丫頭都變成了大人了，就算媽媽不在，你也可以照顧自己了。」

「媽媽你在說什麼呀?」

「媽媽已經把你的高中學費攢夠了，都交給唐校長保管了，就不用擔心......」

「媽媽，你想幹什麼啊?你不要嚇我。」

我哽咽著看著媽媽，在媽媽眼神里看到了從未有過的堅定和決絕。

可是媽媽突然話鋒一轉，立馬恢復了對我嚴厲的表情:

「你哭什麼，我又沒死，快去做功課，馬上中考了。」

「我已經做完了媽媽。」

「今天的做完了，就不能做明天的?那麼厚的試卷，你全都做完了?你就不能主動點做，非要老師佈置了才肯做嗎?」

這才是平時正常的媽媽，我擦了擦眼淚，準備再去做幾份試題。

媽媽突然從後邊一把把我抱住:

「清清，先別去了，陪媽媽說說話。」

那種不安的預感再次湧上心頭。

「清清，媽媽要出去幾天，不出意外，後天就會回來。

如果媽媽沒有回來，你就去找唐校長，媽媽給他磕過頭了，他會照顧好你的。

以後不管遇到任何困難，都不要輟學，要去大城市讀大學。

如果運氣好，碰到你外公外婆，替我問問他們，還記不記得我?」

媽媽說完失聲痛哭起來，我完全不知道媽媽想要表達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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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外婆我還是第一次從媽媽口中聽到。

以前我每次問她關於外公外婆的事情，她總會呵斥我一頓，然後偷偷的掉眼淚。

我也一直猜測媽媽的身世可能像電視劇裡那樣離奇。

我試探著問她:

「媽媽，外公外婆都在大城市嘛?那你怎麼會在窮山溝裡，你是被他們遺棄的嘛?」

媽媽止住了哭聲，隱忍著啜泣:

「我也不知道，媽媽也很想媽媽......」

「那你要去做什麼，你要去找你的媽媽?你該不會要去找老李頭吧?」

「你不要擔心媽媽，記住媽媽的話，媽媽會回來的。」

那晚，我和媽媽聊了很多，我的小時候，她的小時候。

......

媽媽臨走前做了做了很多灌腸和大餅。

足夠我吃一個禮拜了。

我完全沒有心情再做功課，腦海裡反覆咀嚼著媽媽那些貌似交代後事的話。

她該不會去刀人吧!

12

我越想越怕，拿起家裡一斤重的菜刀，蜷縮在床角。

等待著黎明的到來。

兩天過去了，在第二個黎明到來的時候。

媽媽回來了。

她臉上乾乾淨淨，紅光滿面。

怎麼說呢，像是把壓在心頭的石塊終於移開了。

守得雲開見月明。

「清清，媽回來了。」

我熬了兩天一夜，腦補了上千種畫面。

最完美的一幀，應驗了。

我撲過去抱住他，黑夜終將過去，天亮了。

13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看到過老李頭。

中考過後，唐校長告訴我，老李頭被執行死刑了。

這大大出乎了我的預料，我一直以為是媽媽......

我感到一陣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