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清清_第1章 十三歲那年
十三歲那年,繼父闖進了我的房間,藉著酒勁對著我一通亂啃。
我用筆尖扎破了他的腦袋,跑出了家。
在村子裡吆喝:
「有流氓,抓流氓了......」
在夜色的掩護下,繼父被村民打了個半身不遂。
從此他臥床不起,我媽沒了依靠。
指著我一天嚎三次:
「你個死妮子,你毀我兩次。」
01
她指的第一次,是在我生父那裡。
爸爸是個賭徒,每天和村裡的老李頭打牌。
老李頭是村子裡的老光棍,快五十歲了,好吃懶做。
每天吃飽飯就會找村子裡的其他懶漢打牌。
我爸就是其中之一。
那天爸爸連輸了三把,連連嘆氣。
七歲的我還在老李頭懷裡撓著他手心裡的糖果。
我媽狀似無意的來了一句:
「沒出息的東西。」
不知道這句是說我還是說爸爸。
爸爸認為是在罵他。
本就窩了一肚子火。
這下正好有了發洩的藉口。
爸爸抄起旁邊的鐵鍬對著媽媽猛地拍了下去:
「喪門星,老子一點運氣都讓你罵跑了,你怎麼不去死啊!」
爸爸暴怒樣子,至今仍然恐嚇著當年小小的我。
我媽一米七五的身高,還是被我爸的鐵鍬拍了個人仰馬翻。
值得慶幸的是我媽去了半條命,居然沒有流產。
後來我媽買了一盒藥,在吃下去之前當著我的面怒罵我爸:
「你爸那個狗雜種,根本不配我給他生兒子!」
說完她脖子一仰,喝下了那些藥。
表情凜冽而悲壯。
再然後,她開始捂著肚子躺在床上打滾。
我悄悄的把那個藥盒遞給爸爸:
「媽媽就是吃了這個才肚子疼的。」
爸爸看了一眼藥盒,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揪著我媽的頭髮往衛生院跑:
「你他媽的敢打掉我兒子,我兒子要是保不住,我把你們娘倆都刀了......」
兩天後我爸一個人回來了。
黑青著眼,把我整個拎起來扔到了大街上。
「兩個賠錢貨,全都給我滾!」
我哇哇大哭的喊著媽媽,發現她居然就躺在路邊。
臉腫得像豬頭,頭髮被扯掉一大片。
嘴裡喃喃自語:
「清清啊,你為啥給你爸告狀呢?我不都是為了你嘛,以後我們娘倆可怎麼辦?」
我不明白媽媽話裡的意思。
我就知道媽媽的懷抱,就是我的世界。
02
我和媽媽像乞丐一樣在路上走了一整天,碰到了好心的媒婆孫阿姨。
她把媽媽介紹給了繼父王天朝。
王天朝和白淨的爸爸不一樣,黑壯黑壯的。
看到我媽咧著牙傻笑:
「這孃兒倆都好看!」
當天晚上,我吃了多年來的第一次飽飯。
住進王天朝家的第二天,爸爸和老李頭拿著鐵鍬找上門,要我跟他回家。
老李頭拿了一把糖往我手裡塞。
被我媽一把打掉,把我藏在她身後,像護崽的母雞。
老李頭滿嘴鋼牙,笑得瘮人:
「你個傻婆娘,把清清給我當閨女,不比跟著你吃苦受累強?」
說著伸手要過來牽我,我媽用納鞋底的鋼針狠狠刺傷了他的手掌。
「我在哪兒,清清就在哪兒,誰也別想帶他走!」
老李頭疼得呲牙咧嘴,爸爸拿著鐵鍬看著王天朝。
王天朝看看我媽又看看我,像個大掌櫃一樣雙手一攤:
「清清跟誰,我媳婦說了算,誰要在我家鬧事,我打斷他的腿。」
我的焦點全都在散落一地的糖果上。
根本不懂大人間的恩怨情仇。
年幼的我不懂為什麼媽媽不願意我跟著老李頭,他有數不盡的糖果給我吃。
可這時的老李頭,捂著流血的手瞪著我爸:
「楊大寶,清清不跟我走,你得把兩千塊錢還給我,另外加一百塊錢醫藥費,不然跟你沒完。」
說完又回頭看了看我那黑壯繼父,敢怒不敢言。
我親爸除了我媽以外誰都怕。
王天朝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他也只能拖著個鐵鍬悻悻的離開了村子。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
我過上了夢裡才有的生活。
有飯吃,有書讀,還有新衣服穿。
繼父家裡甚至還買了電視機。
媽媽也終於露出久違的笑臉。
唯一讓我有逆反情緒的是,媽媽對我的學習抓的非常緊。
她總是不厭其煩的說著同樣的話:
「你要好好學習,長大了才能走出山咔咔,去大城市,那裡什麼都有......」
媽媽沒有念過一天書,連名字都不會寫。
但是她總是趁我不在的時候拿著筆在紙上比比劃劃。
笨拙的寫著小學生的文字。
當我一蹦一跳進來,媽媽就像受驚的小鹿一樣迅速起身放下筆,眼神閃躲。
還會故意抬高嗓門斥責我:
「作業寫完了,就把桌子收拾好......」
後來年齡大了一些,我才明白。
那個迅速起身的動作,還有閃躲的眼神,叫自卑。
這樣安穩的生活僅持續到我上初中的第一年。
03
那天我週末回家,只有王天朝一個人。
他在電視機前猥瑣的傻笑。
電視機裡播放的畫面不堪入目,應該是租來的錄影帶。
我趕緊撇開王天朝的眼神回了屋。
但是我的臥室門異常簡陋,連個門閂都沒有。
王天朝輕而易舉就踹開了。
我怯怯的喊了一聲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