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80年代當炸雞主理人_第五章 第一次認真觀察方遠山
第五章
第一次認真觀察方遠山。他三十歲出頭，頭髮往後梳。眼睛不大，眸光卻銳利精明，透著生意人獨有的通透。
我將熬夜趕製的合作方案交給他。
他翻了翻，若有所思地看向我:
“這方案是你做的？想租鋪子？”
“是。”我直視他的眼睛，語氣篤定：“這次不是求幫忙，是求合作共贏。”
我心裡清楚，人情幫扶轉瞬即逝，唯有互利互惠，才能長久立足。
方遠山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眼底審視淡了幾分，多了些許認可。
“你膽子大，腦子活，遇事不怯場。確實是個做生意的好料子。”他話鋒忽地一轉，
“只是我憑什麼相信你能做成？”
方遠山的服裝城只賣服裝，客流量雖大，可一到飯點，人就散了大半。如果把商場外圍的閒置鋪面改做餐飲，一定能留下不少顧客。
方遠山眸光微動，輕聲道：“你果然很不一樣。”
“我現在沒有錢，付不起租金。”我坦誠交底。
“我可以給你免租。”他思索片刻道。
“條件呢？”我蹙眉。天下沒有免費的好處。
“鋪面我出，裝修執照我辦。你出技術和管理。收益上二八分，我二你八。”
他頓了頓，“但一年內你純利達不到一萬塊，鋪面收回，裝修費你全額賠付。”
這是對賭。
他包攬所有成本風險，讓出大頭利潤，卻將所有經營壓力壓在我身上。這是他穩賺不賠的買賣，於我而言，卻是一場只能贏不能輸的孤注一擲。
此時的我，只能接受。
不久，“董氏炸雞”店開張了。
“董姐，雞清理好了。”我招了個幫工，叫孫曉梅，她是被家暴尋短見時我救下來的。
她剛來時說話很小聲。但大丫喜歡她。孫小梅會講故事，什麼《孟姜女哭長城》《牛郎織女》，大丫聽得眼睛都不眨。二妞也黏她，趴在她懷裡，拿手戳她臉上的淤青。
“疼。”孫小梅嘶了一聲，但還是笑著。
日子好像好起來了。
但麻煩又找上了門。
中午，趙建業帶人堵在了店門口。
“董秀蘭，你現在用的雞，都是從縣城小養雞場拿的吧？”他叼著煙，“小養雞場很多資質不全不靠譜。你以後從我指定的供應商拿，雞便宜，長期供你。”
“多少錢一斤？”
“比市場價高一毛。”
我看著他：“高一毛叫便宜？”
他臉一沉：“你不從我這兒拿，儘管試試後果。”
我把抹布摔在案板上：“試試就試試。”
趙建業哼了一聲，甩手離去。
那天下午，我正在鋪子裡擦灶臺。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有人在喊：“就是這兒！就是那個賤人！”
我心裡一緊，抬起頭。
趙李氏帶著我的小姑子趙桂香，從街那頭衝了過來。
“董秀蘭！”趙李氏衝到門口，叉著腰，嗓門大得半條街都能聽見，“你在外面開鋪子，用的是我趙家的錢！今天不把錢交出來，我把你這店砸了！”
“這都是我自己辛苦賺的錢，跟你趙家有什麼關係。”
趙李氏一巴掌拍在門框上：“少廢話！拿錢！”
“多少錢？”
“五百！”趙李氏伸出一個巴掌，“少一分都不行！”
我笑了。五百塊，她也真敢要。
她嗓門又高了三度：“我不管！你是我趙家的媳婦，賺的錢就是趙家的！”
“我不是你趙家的媳婦了。”
“你說不是就不是？你拿離婚證給我看啊！”趙李氏叉著腰，“你沒離婚，你就是趙家的人！”
她說得對。我確實沒辦離婚證。在農村，分居不算離婚，那張紙沒拿到手，法律上我還是趙家的人。
眼下只能智取了。
趙李氏看我猶豫，以為我怕了，衝上來就掀桌子。大丫嚇得往我身後躲，二妞哭起來了。
“趙李氏。”我盯著她的眼睛，“你今天砸了我的店，明天我就去派出所報案。搶劫加故意毀壞財物，夠你蹲半年的。”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很快又喊道，“你嚇唬誰？警察管得了家務事？”
“搶劫不是家務事。”我轉頭看著趙李氏，語氣故意軟下來，“媽，你是聰明人。你想想，你現在鬧大，迫使我鋪子關了，你們上哪兒拿錢？”
趙李氏咬了咬牙，沒說話。
這時候趙桂香開口了，聲音軟綿綿的：“嫂子，你別生氣。媽她就是嘴硬心軟，她其實挺想你和兩丫頭的。”
我看了她一眼。她在笑，但笑不到眼底。
“嫂子，你一個人帶孩子多不容易。”趙桂香往前走了兩步，“我在家閒著也是閒著，過來給你搭把手，我不要工錢，管吃住就行。”
我心裡冷笑。
“行啊。”我說。
趙桂香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快。
“那你今天就留下來吧。”我指了指後廚，“正好，我缺個幫手。”
趙李氏疑惑的看了我一眼，似乎沒想到事情這麼順利。她哼了一聲：“那五百塊錢的事——”
“媽，錢的事等我店開起來再說。”我笑了笑，“我現在手裡沒錢，你逼我也沒用。等我賺了錢，少不了你的。”
趙李氏猶豫了一下走了。
趙桂香留了下來。
孫小梅湊過來壓低聲音：“姐，她靠譜嗎？”
“你覺得呢？”
“我覺得她不對勁。”
我笑了笑：“等著看吧。”
接下來幾天趙桂香乾活特別賣力，擦桌子掃地洗雞搶著幹，嘴裡還哼著歌，到了第四天她跟我說：“嫂子，我明天想請個假，我媽身體不舒服，我想回去看看。”
我說行。
她走了，再也沒回來。
孫小梅看著她的背影問我：“姐，她偷了啥？”
“配方。”
“啊？那你——”
“假的。”我拍了拍手上的麵粉，“我寫了張假配方放在調料罐底下，她拿走了。”
孫小梅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忍不住笑了：“姐，你真厲害。”
過了幾天，街對面就新開了家炸雞店——“趙家炸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