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80年代當炸雞主理人_第四章 我想起了方遠山
第四章
我想起了方遠山。他說過,有事可以服裝城找他。
聽旁邊賣菜的阿姨說,他是縣城第一個萬元戶,搞服裝批發。主街道的服裝城就是他開的。
第二天一早,我騎上收購站借來的破腳踏車,去了服裝城。
方遠山正在辦公室打電話。說著什麼市場競爭,轉型之類的。
我一直站在外面,等到他忙完。
“方老闆,”我走到他面前,“我想借五十塊錢。”
他看著我。彷彿早料到我要來。
“你那個攤子,不是被王三麻子砸了嗎?”
他什麼都知道。
“我再擺。換個地方。”
“換哪兒?”
“街十字路口,廠子外,學校外都可以。”
他沉默了很久。從兜裡掏出煙,點了一根,抽了半截,才說:“五十塊,我有。但我不能白借給你。”
他看著我的眼睛,“第一,一個月內還清。第二,生意做大了,你要回饋人民。第三……”
他頓了頓。
“第三,我只幫這一次。路得自己走。”
我從他手裡接過那五十塊錢。心底滿是激動,又悄悄穩住神態。
“方老闆,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我轉身要走,他喊住我。
“王三麻子的事,我找關係幫你遞了個話。他以後不敢砸你攤子了,但保護費的事,你自己解決。”
“謝謝方老闆。”
我騎上腳踏車往回走。風還是很大,但我不覺得冷了。
兜裡那五十塊錢,是熱的。
回到縣城,我直奔菜市場。買活雞、買麵粉、買油、買調料,一口氣買了五隻雞,花掉二十五塊。剩下的錢修板車、買案板、補貨。
第二天天沒亮我就起來炸雞。五隻雞,二十份。
天亮了,我推著板車去了十字路口。
王三麻子果然來了。但他沒砸攤子,只是站在遠處看了我一眼,轉身走了。
我鬆了一口氣。但我知道,保護費的事還沒完。他今天沒來收,那明天呢?後天呢?
我不可能天天靠方遠山的面子活著。
一邊炸雞,我一邊在想對策。
回家的時候,路過巷子口,王三麻子帶著人圍堵住了我。
“董姐,收攤兒了?”他叼著牙籤,一步步向我靠近,“保護費欠了這麼久,該交了吧。”
“我現在沒錢。”
“沒錢?”王三麻子把牙籤吐到地上,“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一揮手,另外幾個人圍了上來。
大丫嚇得尖叫,我一把將她護在身後。二妞醒了,在我懷裡哭。
我趕緊將大丫護至身後,慢慢將手伸向板車上的菜刀。
“幹什麼呢?”巷子口傳來聲響。
是方遠山!
“沒事吧?”他走到我身邊。
我搖了搖頭。
王三麻子表情變了:“方老闆,這不關你事。”
“趙建業。”方遠山冷哼一聲,朝暗處喊道,“出來吧,躲垃圾桶後面,不嫌味兒大。”
我的心猛的一縮。
原來王三麻子是趙建業的人。
趙建業從陰影裡走出來,“董秀蘭,你行啊。我說怎麼要離婚,原來是搭上方老闆了?”
方遠山一拳奏在了趙建業臉上:“趙建業,聽說你上個月從鄰縣倒賣了一批死雞肉。”
趙建業吃痛,後退了兩步。
趙建業在縣城食品站當臨時工。這個人,貪,但也容易慫。你戳他一下軟肋,他就縮。
“你們等著。”趙建業思忖再三,還是帶著那群混混撤了。
但我知道,他們不會這麼簡單就放過我。
眼下,我非常需要一個固定的店面,有門有鎖,有營業執照,有法律保護。
一個月後,我又一次找到了方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