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塊賭約_第5章 我好慶幸那一刻自己沒有動搖
」
我好慶幸那一刻自己沒有動搖。
第二天婚禮結束,我準備從婆婆索要十年分紅的時候,陳建南再一次退縮了。
婚宴上好多遠道而來的親戚沒有走,晚上又是熱熱鬧鬧的一大桌人。
沒等我們開口說什麼,婆婆率先舉杯。
她熱淚盈眶。
她說:「我知道各位親朋好友這兩天都辛苦了,但允許我第一杯先敬我大兒子和大兒媳婦!」
她說話時嘴唇和手都在顫抖,淚盈滿眶卻不落下來。
「我這些年為了給小兒子娶媳婦吃了不少苦,我不抱怨,是我活該非要生,但這委屈了我大兒子。」
「我這些年賺的錢我大兒子也沒花到,都貼補在小兒子身上了,大兒子看我困難,這些年的分紅也都貼補給我了。」
「雖說農村有個不成文的規矩,供出去的大學生不從父母要土地分紅,但我一想到為小兒子付出的多,為大兒子付出的少就心疼我大兒子。」
說到「心疼大兒子」幾個字時,她的聲音適時地哽住了,眼裡的淚也一對一雙地落下來。
飯桌上此起彼伏的規勸聲響起。
「嫂子你把建南供成大學生,建南感激你還來不及呢,還能在乎你那點土地分紅嗎。」
「就是啊,小兒子沒供大學,結婚多照顧一點是正常的,建南向來懂事,這點事怎麼會想不通?」
「哎呀大姐,覺得虧待大兒子以後就對大兒子好一點不就完了嗎,建南還能跟你這個親媽計較?」
眾人打圓場中,陳建南的大舅站了起來,他拍了拍陳建南的肩膀。
「還讓你媽舉酒杯等你,表個態啊!」
陳建南桌子下的手死死攥著褲子,他餘光看得到我在看他。
他答應了我會把土地分紅要回來,拿到那十萬我們就湊夠了換大房子的錢。
另一邊女兒巴巴盯著陳建南,半懂不懂地小聲問道。
「奶奶的意思是要還我們的錢嗎?」
她聲音很小,但還是被身旁陳建南的小姨聽到。
他小姨誇張地去搶婆婆的酒杯。
「大姐你把杯子放下,你沒聽見你大孫女說什麼嗎,你背後內疚自責,人家一家人商量著從你要錢呢!」
這話一齣,婆婆直接捂著臉哭起來了。
她傷心欲絕:「不怪孩子,是我自己一碗水沒端平,是我對不起我大兒子。」
一大桌子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陳建南。
他臉色已經通紅,此刻騎虎難下,糾結了一瞬,忽然一把揮開了女兒的手。
「......胡說什麼你,看你已經把奶奶惹哭了。」
他偏開頭不敢看我,豁出去般起身端起了酒杯。
「媽,孩子不懂事瞎說你別往心裡去,家裡條件不好我知道,你費力供我上大學那點分紅給你是應該的。」
他僵直著身體,眼底泛紅。
緊緊捏著酒杯,一咬牙仰頭乾了杯裡的酒。
婆婆見狀也抹了把臉,豪爽地一口喝光了酒。
她痛快地過來擁抱她的好大兒。
「我就知道我大兒子體諒我,你這樣媽更不能虧待你了。」
她抬起頭一本正經地看著陳建南。
「兒子,媽想好了,你弟弟這個要賬鬼我對得起他了,以後他是喝西北風還是出門要飯我都不管他了,媽跟你回去,往後媽幫你,把虧欠你的都補償給你!」
陳建南硬扯出來的笑就那麼僵在了臉上,他久久說不出話來,滿眼都是不敢置信。
婆婆的聲音還在繼續。
「到時候媽去你那,夏天去農村種點菜,養些雞鴨,冬天殺了給我大孫女吃點健康食品。」
「媽之前沒能幫你帶孩子,現在好了有時間了,以後孩子媽給你帶,你們安心拼事業就行了。」
說著她自顧自地憧憬起來。
「兒子,咱們往後日子長著呢,咱們離那個要賬鬼遠點,過幾天消停日子。」
陳建南絕望的目光向我投過來,我冷著臉靜靜看著他。
他在向我求助。
我沒記錯的話,他爸媽今年剛好六十了。
而他們打工的地方,超過六十歲就不再錄用了。
昨天婚禮上我恰好又聽說小叔子一家明確說了,以後不會跟婆婆一起住,也不用婆婆帶孩子。
他們說讓婆婆回老家安享晚年。
陳建南如何不絕望呢,他剛接受了不被偏愛的事實,又要接受被壓榨的事實。
他恐慌時習慣性向我求助,可求助了有什麼用呢。
我幫他據理力爭時,他又拉不下面子站在我這一邊。
我可以說我們孩子大了不需要他們照顧了,也可以說買房的五萬還給你們,你們也把分紅還給我。
這番撕扯我未必會輸?
但,我圖什麼呢。
贏了,陳建南也會在他媽的哭訴下慢慢埋怨我。
他享受我的戰果,和我住進大房子時依然對我心存芥蒂。
這樣的日子想想就很窒息。
那一天陳建南在皆大歡喜的氛圍下,終於沒能說出拒絕的話。
我放下碗筷沒在看他一眼,拉著女兒提前離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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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說城裡的姑娘都是體面人,他們豁不出去臉爭搶哭鬧。
她說我好拿捏得很,陳建南哄一鬨就好了。
當看不過去的親戚私下裡跟我說這些話時,我已經和陳建南提出了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