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塊賭約_第3章 陳建南就那麼張着嘴愣住了

陳建南就那麼張著嘴愣住了。

影片又播了一遍，他才反應過來，胸口起伏著迅速去找影片釋出時間。

前一天晚上十點半。

可明明今天早上影片時，他媽還在抱怨老闆拖欠工資不發。

陳建南沉默了。

他握著手機在床尾坐了一整夜，連肩膀都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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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賭約到此便分出了勝負，如果陳建南來認輸，還算有救。

但第二天一早，陳建南頂著滿眼紅血絲站在我面前，眼裡全是欣喜。

「寧寧你看，我就說我媽在乎孩子吧，紅包這不發來了嗎?」

接著他給我放他媽發來的幾條 60 秒語音。

「兒子，媽找到別的賺錢渠道了，說是拍小影片能賺錢，前天晚上我讓你弟弟教我擺拍了，這回有錢給我大孫女發紅包了。」

我狐疑地拿過手機。

然後便看到公公那條影片的右側，陳建南明晃晃地點了個紅心。

不難理解。

應該是陳建南盯著他爸發的那條影片難過糾結了很久，終於忍不住以點讚的方式提醒他們:他看到了!

隨後婆婆迅速做出補救措施，請客吃飯被說成了擺拍，工資確實沒發，但擺拍賺了錢立馬給孩子發了紅包。

這一系列反應堪比娛樂圈危機公關了。

婆婆的下一條語音緊接著發了過來。

「讓我大孫女收紅包，你們別點，讓我大孫女自己點。」

她夾著嗓子，聲音蒼老慈愛。

「大孫女奶奶給你發的紅包，自己留著想吃什麼自己隨便買!,等奶奶攢夠錢以後經常給你發。」

陳建南不自在地從我手中拿回手機，退出聊天頁面。

「寧寧，這事就算過去了好嗎，輸贏先不論，我只是想讓孩子從小在愛裡長大，我不希望她覺得自己是不被愛的。」

我的臉色漸漸冷了下來。

「用一個月工資給我女兒換來二百塊的奶奶的愛，這代價是不是太大了點?」

「況且我女兒從來不缺愛，你憑什麼覺得她還需要高額預付費去購買奶奶的愛?」

我一步一步走到陳建南面前，陳建南別開臉。

「現在正式通知你，這種愛我們消費不起，以後別買了，不需要!」

我掰過陳建南的臉。

「還是說這根本不是買給我女兒的，你只是打著女兒的幌子給自己買關愛呢。」

陳建南羞憤地抬眼看我。

「寧燦，你能不能別總拿錢的多少來衡量我媽的心意，我媽說過做父母沒有偏心的，都是哪個孩子弱就多幫哪個孩子一些。我總不能像我弟弟一樣啃老吧。」

我沒忍住嗤笑了一聲。

「你倒是可以試一下，看他們會不會給你啃。」

陳建南徹底被激怒了。

很好!

他一氣之下直接簽了我早就準備好的協議。

協議內容關於家庭開支。

孩子教育費、理財保險費、房貸及家庭必須開支我們 AA,每人每月拿出等額的錢放到共同賬戶，剩下的他怎麼消費是他的自由。

換句話說就是我和我女兒的生活質量不用再為他高額的愛買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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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協議簽完，陳建南並沒有預料中的輕鬆，氣消了之後反而整個人消沉下來。

午夜夢迴，他會默默將頭埋在我的後背上，聲音悶悶地說。

「寧寧，我們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後背被打溼，我卻沒有回頭。

過往的美好都不是假的，我也從來沒懷疑過陳建南對我的愛。

但他一個熟讀無數名著的高中語文老師，怎麼會想不通其中的關節。

只是選擇的天平不偏向我這一邊罷了。

接下來的兩個月，陳建南跟他媽打影片電話時有意避開我，也不再強迫女兒跟奶奶親近，倒也為這段岌岌可危的關係暫時找到了一個平衡點。

兩個月裡，陳建南極力想讓我們的關係回到從前，於是每天早出晚歸，利用空閒時間開網約車。

他肉眼可見地清瘦下去，但人卻幹勁十足。

每天多賺的一點零花錢都存在我們的換房基金裡，他在陽光明媚的清晨拉著我的手。

「寧寧。你賺的是你自己的，我賺的也是你的，十年前我就說過，我永遠不會跟你 AA。」

日子一直這樣，似乎也過得下去的。

但很快婆婆又來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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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婆婆的段位再升一級，她主動發影片來跟老公說農村老家分紅，陳建南的農村戶口分到了一萬塊。

邊說邊將一萬塊痛快地轉到陳建南的微信裡。

「兒子媽知道媽這些年虧待你了，媽心裡都有數，但沒辦法誰讓你弟弟不爭氣呢，我也不能看著他這輩子娶不上媳婦啊。」

「你放心兒子，他馬上結完婚，媽以後就有能力幫你了，跟寧寧說，以後媽會補償你們的。」

婆婆說這些話時，一面抹眼淚一面擦汗。

炎炎夏日，她窩在出租屋裡，頭頂風扇嘎吱嘎吱響，她熱得滿臉通紅。

目光所及處，地上堆著外面撿來的塑膠瓶和易拉罐，牆角掛著她破爛的工作服。

她扯起衣角不停地擦汗，邊擦邊熱得喘著粗氣。

「兒子啊，快把錢收了，不收的話媽這心裡過不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