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草年年_第6章 聖上大喜
聖上大喜,召蕭長風回京嘉賞。
但在蕭長風回京前,昌平侯忽然被北莽人釋放了。
他鼻涕眼淚一把地和聖上訴說他吃的苦,和他的功勞。
他還彈劾蕭長風,說他聯合郭將軍的幾位副將,故意給他下套,否則他不會被俘。
朝廷局勢變得微妙起來。
我每日提心吊膽。蕭長風打仗可以,可如果在朝中周旋,被牽扯到利益和黨閥之爭,他能不能應付?
昌平侯一回來,嫡姐和嫡母好像又活了過來。
在府中連著辦了幾日的宴席,還搭了戲臺子。
「這些人還真是快活。」楊大娘語氣嘲諷,「你也別多想,有的人該他三更死,他是拖不到五更天的。」
我視線從昌平侯撒糖的小廝身上收回來。
晚上楊大娘帶田兒回家休息,我一個人守著攤子。
嫡姐來了。
她似笑非笑地站在我面前,
「五年了,我以為你爛成了白骨,沒想到你還在苟活著。若不是侯爺回京派人查蕭長風的底細,我還不知道你活著,十二孃,我小看你了。」
她沒什麼變化,和以前一樣趾高氣揚,囂張跋扈。
彷彿這世上所有人都得讓著她,順著她。
「天色不早了,若夫人不用飯,那小店就要打烊了。」
嫡姐捏住了我的手腕,在我耳邊問我,
「你和蕭長風,什麼關係?」
「和你無關!」
嫡姐眸光變得冷冽,和那夜她帶著人將我埋在坑裡時一樣的表情。
「有人撐腰就是不一樣,一條狗也敢和我這麼說話。十二孃,不管你和蕭長風什麼關係,我能殺你一次,就能讓你再死第二次!」
「楊夫人位高權重手眼通天,想要誰的命確實易如反掌。
不過,人不會一輩子都順利的,做事留一線的好。」
嫡姐哈哈大笑,「難道你以為,你有一天能越過我去?十二孃,你生來就是賤種,這輩子都是賤種!」
「嫡姐說這話時,不心虛嗎?嫡姐若不心虛,那回家問問昌平侯,他心不心虛。」
嫡姐目眥欲裂,
「你以為蕭長風能保得住你?你可知道,他父親是誰?」
我不用知道蕭長風的來歷,我只要知道,他這個人很有本事,有擔當,也有前途。
他靠他自己,一定會出人頭地。
「他父親是蕭祁,那個因失誤埋骨三萬將士,自刎於關外的蕭將軍!」
原來蕭長風是蕭祁的後人。
我小時候曾聽說過他,那時候郭將軍還是他的副將,有一次他們領兵出征,蕭祁窮追敗寇,中了埋伏。
那一次,死了三萬將士,而蕭祁因自責,也自戕了。
他死後,蕭夫人沒過多久也跟著去了,只留下一個年幼的孩子,再之後,就沒聽到過蕭家後人的訊息。
沒想到,那孩子就是蕭長風。
他長大,吃了不少苦吧?
嫡姐站在我面前,許久她又笑了起來,
「你可曾見過官哥兒,她很像侯爺,但更像我。明兒讓他來,你也見見。」
嫡姐笑著走了。
第二日,她親自帶著官哥兒來了。
官哥兒下馬車時,「車凳」是個瘦弱的少年,他曲跪在地上,後背瘦得如嶙峋的石頭,自始至終都沒有抬過頭。
五歲的官哥兒,囂張地指揮著小廝,將我的鋪子全砸了,他還拿著匕首威脅我。
「你這種人,連給我娘提鞋都不配,我限定你們三日,立刻滾出京城。」
嫡姐笑得前俯後仰。
看我們親生母子這般,她太痛快了。
10.
託嫡姐鬧事的福,我見到了我姨娘。
母女哭了一場,姨娘抱著我道,
「你沒死,姨娘什麼都不怕了,這次,她再敢欺負你,我就和他們拼了。」
姨娘將一匣子的信交給我。
「我在書房偷的。這幾年,你嫡母為了大公子的前程,不但砸了你們幾個姐妹的一生,還砸了十幾萬兩銀子。」
我翻著匣子裡的信,信中來往的人,都是朝中不得了的大人物。
「如果她們敢欺負你,你就拿這些威脅她。看她還敢不敢。」姨娘惡狠狠地道。
「姨娘,胳膊擰不過大腿,我們威脅不了她。」
「那就直接告御狀。你死過一次了,姨娘決不能讓你再死一次。」
這天夜裡,我正在收拾廚房,忽然有人推門進來,我愣愣地看向來人。
蕭長風就站在門口。
三月的夜裡涼意還是很重的,但他卻穿著薄薄的長衫,不知在那裡洗漱過,頭髮還是溼漉漉的。
他盯著我,視線直白又露骨。
蕭長風已是副將了,此番回京若一切順利,他會升為將軍,官拜三品。
「你攤子被昌平侯夫人砸了?」他一開口便是問攤子的事。
我點了點頭。
「受傷了嗎?」
「沒有,就砸了攤子而已。」
蕭長風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確定我沒事,才點了點頭,
「我留兩個人在院子裡,若再有人搗亂,你直接殺,一切後果由我負責。」
我沒反對,院子裡有人護著,也不怕嫡姐半夜使壞了。
她那種人,什麼瘋事都做得出來。
「十二孃。」
蕭長風忽然喊我。
「嗯?」我將茶遞給他,有些不解。
他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腕,我一抖,茶盅摔在了地上。
楊大娘聽到了聲音,急得過來檢視,待看到蕭長風,她又轉身回了房裡。
蕭長風不知是被落地的茶盅嚇著了,還是被楊大娘驚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