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草年年_第9章 他說完問我
」
他說完問我,「你也覺得不吉利?」
我搖頭,「正好相反,昌平侯的爵位,實打實地傳了七代,從開朝至今一直鼎盛,而且,他們子嗣還很豐茂。」
「嗯,藉此地吉利,我們也多生幾個。」蕭長風一本正經地道。
我白了他一眼。
昌平侯府很大,當時老侯爺本就是買下了隔壁的院子,學著風雅侍弄了竹林,現在歸我們住,我們要修繕的地方很少。
「房間都動一動,還是有點膈應的。」
「好,那我請工匠來。」
我們所有人參觀的時候,心裡都很唏噓。
楊喻之一直沒說過話,過了一刻,他停在一個罩院外,問蕭長風,
「我能住這裡嗎?」
「可以啊,這麼大的院子,隨你挑。」
「那我就住這裡。」他站在院子門口,目光悠遠,「沒想到,我又回到了這裡。」
這裡是他三歲前,和他娘一起住的地方。
14.
二月時,我和蕭長風在小院裡成的親。
朝中能走得動的官員都走動了,不過蕭長風這個人很讓我意外。
我以為他會憤世嫉俗,是個直來直去處處得罪人的武官。
但並不是,他為官時很圓滑,奉承的話比我這個做買賣的都說得好。
晚上我拿他打趣,
「今日你敬酒時說的話可真好聽,溜鬚拍馬的本事哪裡學的?」
他走過來幫我擦著頭髮,笑著道,
「有的東西不用學,天生就會。」
我不信,回頭瞥了他一眼,他道,
「我爹這個人,太刻板守舊了,認死理,也不會和人打交道。」
他不想和他父親一樣。
我若有所思。
他忽然將我抱起來,我嚇了一跳,他繃著臉道,
「今晚不要說些無關的話,正事要緊。」
我捶了他一下,「你聲音小些,別叫兩個孩子聽到。
」
「曉得了,我儘量剋制。」
他一點沒剋制,早上我都沒起得來。
等睡醒時,已到中午了。
實在是沒臉出門,又將他罵了一頓,他笑嘻嘻坐在床邊聽,鬧著道,
「既是不起,那我再歇個午覺。」
我嚇得顧不得害臊,洗漱出門去了。
三日後,我陪著蕭長風去祭拜他的父母,蕭長風很高興,還陪著他父親喝了兩杯。
「就這裡......」他指著墳後的一根木樁子,「我小時候在這裡搭過棚子,住在這裡。」
我不敢置信,「幾歲?」
「從軍前經常來。」
「以後我常陪你來,看他們。」
他抬頭望著我,「好!」
15.
我第二年就有了身孕,生了一個女兒。
蕭長風很高興,取名言。
言言很喜歡田兒,每天跟在田兒後面喊姐姐。
府後的竹園我讓人砍了一半,又砌牆重新隔了出去,辦了一間家學。
楊喻之在裡面讀書,附近想要讀書又沒錢的孩子,我都免費收了。
蕭長風很贊同我的做法,「十二孃雖不為官,但為官之道卻比我還精。」
我白了他一眼。
其實,我確實有意如此。他是武將,和文官關係再好也不如家裡養學子出文官,來得穩固。
培養一百個學生,出一個人才,這個學堂就不白辦。
更何況,孩子們就算不是人才,可能讀書認字,也是好的。
又過了兩年,楊喻之考中了舉人,還一舉奪魁。
楊大娘特別高興,非要在酒樓裡辦流水席。
她心疼楊喻之,待他格外好,甚至還惦記著要把田兒嫁給楊喻之。
我攔住了,「田兒是我女兒,她喜歡了才能嫁。」
楊大娘這才作罷。
「不過, 既是宴請, 趁著將軍在京城,不如在家辦?」
楊大娘更高興了, 「不用避諱嗎?」
「不用,將軍為官三載,我們還是第一次辦宴席請賓朋, 你儘管鬧騰,我們有的是底氣。」
楊大娘躍躍欲試。
宴席辦得很成功, 楊喻之站在人前挺直了脊背。
他當著賓朋的面,改了姓,隨她娘姓喬。
喬喻之春闈那天, 我聽到嫡姐去世的訊息。
這幾年她託人給我帶了很多次信,讓我去看看官哥兒,我都沒去。
官哥兒在教坊司養到十歲時, 送去了嶺南。
嫡姐捨不得他吃苦。
我給她回了唯一一封信, 說吃苦算什麼,人來到這世上就是為了吃苦的。
嫡姐再沒給我來過信, 直到死。
春闈放榜那天,報喜的鑼鼓敲到門口, 楊喻之考了一甲頭名。
我喜極而泣。
喬喻之當著所有人的面,朝著我行了大禮。
「看到沒有, 他只謝你,倒沒謝我。」蕭長風酸溜溜地道。
「我謝你,謝你救了我, 救了我們這麼多人。」
蕭長風笑而不語。
「十二孃。」晚上,楊大娘買了一堆布回來, 擺在正廳裡。
「都過來挑喜歡的料子, 我要給全家做一身新衣服, 等到喻之點狀元的時候, 他騎馬遊街, 我們也一起跟著。」
我娘笑著第一個選, 「那我要選個玫紅的,以前不敢穿,現在我要穿個夠!」
田兒要粉的,言言抱著田兒的粉布不撒手, 說要和姐姐穿一樣的。
「那言言和我做兩套一模一樣的,像雙胞胎。」田兒笑著道。
言言就更高興了。
楊大娘不高興我選的顏色,說老氣, 又轉過來說蕭長風, 嫌他選的也不好看。
喬喻之站在一邊笑,也被楊大娘訓了一頓。
正廳裡歡聲笑語不斷。
「蕭府牌匾上也要掛紅綢子!」楊大娘道。
「是是是, 這個家您做主,我們都聽您的。」我娘哄著她, 跟著一起鬧。
楊大娘哼了一聲,繼續規劃。
蕭長風悄悄牽著我的手,握緊了, 我轉頭看他,他低聲在我耳邊道,
「謝謝!」
「謝什麼?」
「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