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許誘之_第7章 他那時不太理解

許許誘之發布時間:2026-06-21作者:元元滿滿

他那時不太理解,覺得是封建迷信。

可現在,他怕了。

怕她沒錢花,怕她受委屈。

他在家裡給她立了牌位。

旁邊放著那個小小的、冰冷的骨灰盒。

一天三次,雷打不動。

清晨燒金元寶,午間燒豪宅跑車,傍晚燒一疊疊面額巨大的冥幣和金條。

儀式虔誠得像某種信仰。

後來,紙紮店的老闆都認識他了。

每次他去,不用開口,老闆就默默開始備貨,眼神里帶著點憐憫。

偶爾會推薦新到的「電子產品」或「奢侈品」。

許清越照單全收,生怕她在下面落了伍。

偶爾無事,他會抱著那塊冰冷的牌位發呆。

指尖一遍遍描摹上面刻著的名字——許綺月。

許綺月。

她剛來福利院時,不叫這個。

她那個只盼兒子的原生家庭,連個像樣的名字都沒給她。

院長阿姨想給她重新取名,是新生活的開始。

小小許清越說叫「綺月」好不好。

綺麗的月亮。

許阿姨摸了摸他的頭,說真好聽。

於是,她有了名字,跟他姓許。

許清越,許綺月。

聽著就是兄妹。

可後來,又不只是妹妹。

那份隱秘的心思,被他自己死死摁在心底最深處。

用「兄長」的外殼嚴密包裹,不敢洩露分毫。

他以為有一輩子時間可以慢慢守著她,縱著她。

直到那輛失控的渣土車,碾碎了一切。

他等了三年,才終於等到她跌跌撞撞地闖進他的夢境。

小姑娘扯著他的袖子,嘰嘰喳喳,聲音鮮活得像從未離開過。

她要帥哥,要八塊腹肌,要會哄人的。

他隔著夢裡的霧氣,貪戀地看著她模糊的輪廓,點頭說:「好。」

夢,總是要醒的。

從那個過於短暫的夢裡醒來時,巨大的失落感幾乎將他碾碎。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切割在地板上,亮得刺眼。

他卻覺得冷,冷到了骨頭縫裡。

心臟那個地方空得發疼。

他忽然就受不了了。

他起身,平靜地走向廚房,打開了煤氣閥門。

嘶嘶的輕響在寂靜中瀰漫開來。

回到房間,他看著床頭櫃上剩下的半瓶安眠藥,沉默片刻。

不夠。

萬一死不透呢?

他不能有任何差錯,他得去見她。

藥效和煤氣混合作用,意識開始模糊。

身體逐漸失力的瞬間,他恍惚間又聞到了夢裡她身上那點模糊的甜香。

嘴角似乎自己牽起了一個極淺的弧度。

2

地府的日子,是許清越從未奢望過的圓滿。

失而復得的珍寶被他緊緊擁在懷裡,日夜相對,觸手可及。

他繫著她挑的圍裙,做她愛吃的菜,看她窩在沙發裡,像只饜足的貓。

每一個瞬間都熨帖得讓他心口發燙。

可正因擁有過極致的美好,那潛藏的不安才愈發尖銳。

月月依賴他,親近他,如同過往二十多年。

但那份「兄妹」的界限,她劃得清晰,守得固執。

她享受他的好,卻從不敢深究這好的背後,他早已越軌的情感。

她偶爾的躲閃和慌亂,他看得分明。

那點因他提及「喜歡的人」而燃起的微小妒火。

很快又被她自行掐滅,用「兄妹」的名義。

他不能逼她,卻也無法永遠止步於「哥哥」。

他需要一場豪賭。

賭她的心意,賭她是否如他一般,無法忍受失去彼此的存在。

於是,當那個機會出現時,他幾乎沒有猶豫。

「明天我搬去宿舍。」他平靜地告知,目光卻緊鎖著她。

那顆掉落的丸子,那聲乾巴巴的「挺好的」,那刻意避開的視線......

細微的失落與無措,沒能逃過他的眼睛。

賭局,開始了。

3

宿舍條件簡單,他並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手機裡遲遲沒有的新訊息, 是那個空了下來的家。

同僚的談笑風生無法入耳,他耐心等著。

等她習慣了他的存在被抽離,等她品嚐那份名為「失去」的滋味。

她來了。

端著保溫桶,站在門口,眼神里帶著不易察覺的委屈。

他壓住立刻想將她擁入懷的衝動, 用屬於「外人」的疏離語氣回應。

「不用,我們剛吃完。」

他甚至沒有側身讓她進屋。

身後同事的起鬨聲中, 她眼底的光黯下去,強撐著笑容離開。

他指節微蜷, 幾乎用盡全部自制力才沒有追出去。

心像是被細線勒緊,泛著密密的疼。

可他不能心軟。

他要知道,在她心裡, 他究竟只是「哥哥」。

還是......不可替代的許清越。

4

賭注似乎下得太重。

幾天過去,她再無音訊。

手機安靜得令人心慌。

他開始懷疑自己是否做錯。

是否高估了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是否親手將她推得更遠。

焦灼與悔意啃噬著他,比等待託夢的那三年更甚。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這場博弈,準備低頭認輸,回去繼續做她的「好哥哥」時——

敲門聲響起。

帶著夜間的涼意和水汽,她站在門口,眼神閃爍,語無倫次。

那些笨拙的藉口, 飄忽的眼神, 全都落在他眼裡。

成了最好的答案。

他近乎貪婪地捕捉著她的慌亂,心底那片荒蕪的凍土終於裂開縫隙,有希冀破土而出。

他引導著, 逼近著, 直到她閉著眼喊出那句「想你了」。

還有緊隨其後的, 石破天驚的告白。

所有緊繃的弦驟然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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