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許誘之_第6章 許清越站在門內
許清越站在門內,髮梢還在滴水,水珠順著脖頸滑進領口。
他穿著那件我給他買的深灰色真絲睡衣。
領口鬆垮,露出小片冷白的皮膚。
看見我,他擦頭髮的動作頓住了。
眼底掠過一絲極快的訝異,隨即沉靜下來,像幽深的潭水。
「有事?」他問,聲音帶著剛沐浴後的微啞。
我所有打好的腹稿瞬間卡殼。
眼睛不受控地往他微敞的領口瞟。
「我......」我清清嗓子,「......我順路來看看你。」
許清越淡淡應了聲,然後側身,讓出一點空間:「進來吧。」
我跟著他走進房間。
宿舍是單人間,陳設簡單,整潔得過分,像沒人住過。
空氣裡還殘留著潮溼的水汽,和他身上一樣的淡香。
我杵在屋子正中間,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許清越關上門,走到桌邊倒了杯水,沒看我:「從家裡到這要兩個小時,你辦什麼事去了?」
我:「......」
他轉過身,背靠著桌沿,目光落在我臉上,等我開口。
我喉嚨發緊,原先在肚子裡滾了無數遍的話,此刻一個字也倒不出來。
難道要說,哥我最近發現我好像有點喜歡你正好你也喜歡我咱倆在一起吧?
還是要說,嗨老哥,搞骨科嗎?
......想想就腳趾摳地。
我眼神飄忽,就是不敢看他。
最後硬著頭皮沒話找話:「......你、你宿舍還挺乾淨的哈。」
他沒什麼情緒地「嗯」了一聲。
「培訓......累不累?」
「還行。」
「吃飯都吃食堂?」
「嗯。」
話題徹底被我說死了。
我絕望地閉上嘴。
許清越卻忽然朝我走近兩步。
帶著未散的水汽和壓迫感,停在我面前。
我下意識想後退,卻釘在原地。
他抬起手,指尖掠過我耳側,把我一縷不知道什麼時候蹭亂的頭髮別到耳後。
微涼的指腹不經意擦過我的耳廓,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他垂眼看著我:
「許綺月。」
「你大晚上跑過來,就是為了問我宿舍乾不乾淨,培訓累不累,吃沒吃食堂?」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裡面映著我慌亂的臉。
心一橫,閉著眼喊了出來:「我就是想你了!不行嗎!」
空氣安靜了一瞬。
我破罐子破摔地又補了一句,聲音卻小了下去:「許清越,我好像有點喜歡你,不是妹妹喜歡哥哥的那種喜歡,你搬回來吧,或者我搬來也行!」
許清越沒說話。
我偷偷睜開一隻眼,看到他依舊維持著那個姿勢。
眼神卻深得嚇人,像化不開的濃墨。
然後他轉身,回了臥室。
再出來時換了衣服,提著行李箱。
「?」
我愣愣地看著他。
「走吧。」一手拎箱,一手極其自然地牽起我,「回家。」
「......啊?」
我就這樣被他牽著,懵懵地走下宿舍樓。
上車,回家。
門在身後合上。
他放下箱子,轉身把我抵在門板上。
然後,很慢很慢地,像是確認般問道:「......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他的呼吸落在我臉上,唇近在咫尺,只要一垂眼就能吻到。
可我們都沒有動。
就這麼僵持著。
終於,許清越眼睫微顫,閉眼吻了下來。
很輕的一個吻。
像蝴蝶落在花瓣上,蜻蜓掠過水麵。
——他也緊張。
我踮腳,勾住他脖子,兇狠地吻了回去。
19
在一起後的生活和以前好像沒什麼不同,又好像處處都不同。
他依舊繫著那條粉色蕾絲邊圍裙在廚房給我做飯。
但我現在會溜進去從後面抱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脊背上。
偶爾還會飛快地偷親一下他。
然後我們倆通常會對著傻笑半天,像兩個第一次談戀愛的笨蛋。
太熟了也有太熟的壞處。
比如接吻的時候,常常會因為想起對方某件小時候的糗事而突然笑場。
有一次他把我抵在沙發上,氣氛正好,他的睫毛都快掃到我的臉了。
結果我噗嗤一聲笑出來了。
許清越動作頓住,無奈地撐起身子看我:「又想到什麼了?」
我揉揉笑疼的肚子,搖頭:「沒事沒事,你繼續。」
他眉毛一挑,低頭就親下來。
氣息交纏,唇瓣廝磨,我臉上燒得滾燙。
許清越床下會伺候人,床上更會伺候人。
完完全全就是服務型。
我像被拋進海浪裡的小船。
攥著他的頭髮,在起伏的眩暈裡斷續地喊他:「哥......」
他呼吸一重,聲音含混地落進耳膜:「......叫名字。」
「許、許清越......」
他似乎低低笑了一下,獎勵似的吻變得更重。
躺回床上時,我窩進他懷裡,嘟囔著問:「許清越,我們不去投胎行不行?」
他拍著我背的手沒停,應得沒有一絲猶豫。
「嗯,不去。」
「就一直這樣?」
「一直這樣。」
漫漫冥府無邊歲月。
有愛人在身邊,做兩隻快活的小鬼,好像也沒什麼不好。
-正文完-
-番外?許清越視角-
1
許綺月走後,許清越的世界被按下了暫停鍵。
時間停滯,感情停滯,連他的靈魂都好像被釘在原地。
家,公司。
兩點一線,構成了他之後全部的生活軌跡。
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身上卻暮氣沉沉。
眼裡沒了光,生活沒了熱乎氣。
他睡眠很糟,整夜整夜地清醒。
酒精和藥物輪番上陣,效果寥寥。
也極少夢見她。
他甚至開始嫉妒那些能夢到親人託夢的人,至少那算是一種連線。
從前聽老人說,下面也要打點,處處需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