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許誘之_第2章 拍在我背上的手頓住了
拍在我背上的手頓住了。
黑暗中,許清越沉默了幾秒。
就在我以為他也不耐煩時。
那隻手又落了下來,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
「以後,我當你家人。」
我的哭聲小了點。
茫然地抬起淚眼,在濃稠的黑暗裡試圖看清他模糊的輪廓。
「你看,我叫許清越。」
他頓了頓,似乎在想怎麼讓我明白:「...你現在叫許綺月。」
「許清越,許綺月。」他念了一遍我們的名字,像是在確認某種聯結,「我們是一家人。」
他說,他是哥哥,我是妹妹。
他說,他會照顧我。
在福利院那個小世界裡,我們是相依為命的兩個人。
05
許清越說,會照顧我,就真的把我照顧得很好。
小學,中學,大學,直到......
「吃飯了。」
他適時打斷了我的回憶。
兩葷一素一湯。
許清越盛了碗湯,遞給我,順手在我腦門上彈了一下。
「想什麼呢?」
我扁扁嘴:「想你為什麼這麼賢惠。」
他挑了挑眉:「是嗎?」
我點頭。
我哥心情頗好:「那就接著想,接著誇。」
雖然鬼吃不吃飯都行。
但架不住許清越他廚藝確實很好。
我吃了兩碗米飯,把桌上每個菜都掃了一遍,最後癱在沙發上。
許清越用紙巾擦著我油乎乎的嘴角,神情有些無奈。
「你這生活自理能力,一點長進都沒有。」
我理直氣壯:「那還不是你把我慣成這樣的。」
按理說,從小長在福利院,多少得有點獨立生存的能力吧?
但架不住許清越把這份「長兄如父又如母」的責任感貫徹得實在徹底。
他一手包攬了我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連換鞋都要蹲下給我穿。
一整個溺愛得不知道天地為何物。
以至於後來面對追我的男生。
我第一反應居然是,這人能有許清越對我好嗎?
這種情況發展到最後就是——
單身至今。
許清越垂眼睨著我,那眼神有點深。
像是蘊著一層濃郁的墨,裡頭還摻著些我看不懂的情緒。
半晌,他嘴角揚了揚:「是,是我慣的,我的錯。」
我順杆往上爬:「那你以後要對我更好!」
他好脾氣地應聲:「嗯。」
真聽話。
我滿意了。
06
夜半(沒錯,現在地府也分白晝了)。
我攤煎餅似的在床上翻來覆去。
睡不著。
於是打算下樓找點零食吃吃。
我輕手輕腳擰開臥室門。
走廊浸在無邊的墨黑裡。
可就在那幾乎要融入黑暗時,猝不及防地,撞進一道身影。
是許清越。
他就站在那兒。
離我的房門,只有幾步之遙。
「哥?你......站這兒幹嘛?嚇死我了!」
他沒應聲,只是靜靜立在濃得化不開的陰影裡。
我看不清他的臉。
卻能清晰感受到那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像是熬化的麥芽糖,黏糊糊地,直勾勾地,扯不斷。
他往前邁了一步。
半邊蒼白的臉頰從陰影裡浮現出來。
月光吝嗇地只勾勒出他清瘦的下頜。
我喉嚨有些發乾,下意識嚥了咽口水。
「哥,你睡不著嗎?那...要不要進來聊聊天?」
說著我側身讓開門口。
他頓了頓,低低地「嗯」了一聲,抬步走進房間。
許清越沒坐旁邊的懶人沙發,也沒坐梳妝檯前的凳子。
就那樣,帶著點理所當然的意味,坐在了我的床邊。
我反手關上門,爬上??。
抱著膝蓋,視線落在他微垂的睫毛上。
他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靜的陰影。
「哥。」
我終於把那個早就想問。
卻一直憋著不敢深究的問題拋了出來。
「你走那天,為什麼笑啊?」
說完,空氣就凝滯了。
時間被拉得又細又長,每一秒都磨在心上。
就在我以為他不會回答,或者又會像在辦事處那樣沉默過去時,他看向了我。
那目光不再像剛才那樣黏稠直白。
卻貪婪地、一寸寸在我臉上細細描摹。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刻意壓在喉嚨裡。
「因為......」他頓了頓,「夢見我喜歡的人了。」
我怔住。
我聽見自己早已停止跳動的心臟。
在死寂的胸腔裡發出擂鼓般的轟鳴,震得骨頭縫都在嗡嗡作響。
——夢見喜歡的人。
——我給他託夢。
就這麼一瞬間,一個念頭突然冒了出來。
片刻,我清清嗓子:「......你喜歡的人,什麼樣啊?」
許清越沒立刻回答。
目光漫無目的地落在虛無的某處,像在回憶,又像在沉湎。
就在我想岔開話題時,他輕輕開口,聲音不高:「她啊......很鬧騰,也挺沒良心的。」
「但...很活潑,像個小太陽,有點跳脫。」
許清越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又像是在回味:「......很會撒嬌,有時候讓人招架不住。」
我緊繃的心絃,隨著他描述的每一個字。
一點點、一點點地鬆了下來。
鬧騰?活潑跳脫?小太陽?會撒嬌?
這聽著就是個熱愛生活的甜妹啊!
我許綺月,是出了名的安靜(懶)。
人設主打一個歲月靜好(混吃等死)。
撒嬌?那是什麼東西?
哪哪跟我都不沾邊。
看來他喜歡的人不是我。
太好了!
懸著的心徹底落回肚子裡,甚至有點想笑。
我放鬆下來。
抱著膝蓋往前湊了湊,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哦~聽起來挺可愛啊?誰啊?我認識的?福利院的?還是你大學同學?叫什麼名字?」
我掰著手指頭開始數可能的人選,語氣輕鬆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