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緣玉_第5章 說著
說著,她頓了頓,「我喜歡他,即便他不喜歡我,我也認了。」
我知她心意已決,再多說無益。
戚銘牽起我的手,從後門悄無聲息地離去。
夜色濃重,我們未驚動任何人。
顧清宴此舉周密,必不會留痕跡。
而我為了長姐的顏面,也選擇對這件事閉口不提。
長姐大婚第二日,我與戚銘登上了駛向雁門的馬車。
我們並未急著趕路,反而沿著汾河慢行。
他帶我去看壺口瀑布的奔騰,嚐遍沿途州縣的小吃。
他知我怕熱,便繞道去恆山避暑,在懸空寺的晨鐘暮鼓裡陪我靜坐。
到了雁門,戚家宅院古樸方正。
公婆慈和,見我第一面便塞了厚厚的紅封,只說「路上辛苦」。
小叔子恭敬有禮,兩個小姑子嘰嘰喳喳,拉著我的手問京城是不是真有九重宮闕。沒有規矩森嚴的立威,沒有妯娌間的暗鬥。
冬日裡一大家子圍著火爐烤紅薯,暖得讓人鼻酸。
大婚一共辦了七日,請八方鄰里都來吃席,處處透著珍重。
戚銘沒穿繁複的蟒袍,只一身大紅錦衣,當著全族的面鄭重地向我行禮。他說:「阿顏,我此生只你一人。」
他確實踐行了諾言。
每逢外出採買貨樣,總要將我帶上。
09
成親半年後,京城的訊息順著商路斷斷續續傳來。
先是顧清宴因處置北方水患不力,被御史臺聯名彈劾,種種罪狀羅列下來,竟驚動了聖駕。
皇帝震怒,一紙詔書,廢黜了其儲君之位。
又過數月,聽聞顧清宴為了重奪權勢,接連納了兩房側妃。
後院爭鬥不休。
一日,兩名側妃在爭執中誤傷於他,傷勢頗重。
具體傷在哪裡,大家並未明說。
直到長姐的私信輾轉送到我手中,字跡透著疲憊:「阿顏不用擔心我,顧清宴他此生只會有我這一個孩子了。」
哦。
原來是傷了那裡。
看來這一世的儲君之位,也與他無緣了。
這些事情串聯起來,我發現裡面未必沒有戚銘的手筆。
我去質問他的時候。
他沒有否認。
而是沉默片刻,將下頜抵在我發頂,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冷硬,「阿顏,這是他欠你的。」
「這筆債,我替你討回來了。」
我眼眶發熱,撲進他懷裡,用力抱緊了他的腰。
成親第三年,我懷了身孕。
戚銘欣喜若狂,將我寵得無法無天。
他不再讓我隨行奔波,整日在家陪我曬太陽。
冬日圍爐煮酒時,他會輕輕將耳朵貼在我的小腹上,聽那微弱的胎動,眉眼溫柔得像要化開來。
「阿顏。」
他說,「我們的孩子,就叫戚雲舒吧。像雁門的雲,自在舒展。」
我摸著肚子,感受著裡面那個小生命的律動,輕輕點頭。
是啊,雲舒雲卷,與我何干。
作者署名:甜酒不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