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緣玉_第2章 這孩子是戚家長子
這孩子是戚家長子,名叫戚銘,年方二十二,中了舉人就在家裡打理生意,才學兼備,能力很強。」
說到這兒,母親頓了一下,「原本你外祖父是有意說給你長姐的,可誰知賞花宴上你長姐就被賜了婚。」
說著,她看向我,「你可願意去相看?」
我低頭看著手中的名帖。
我不記得前世有沒有這次相看,但長姐後來嫁的並不是戚銘,也沒有去過雁門。
見我猶豫,母親勸說,「戚家雖不在京中,但家風清正,戚銘此人行事端方,至今無通房、無妾室。」
「唯一不好的就是雁門離京城太遠,只怕你嫁過去後三五年見不上一面了。」
聽見這最後一句話,我眼眸動了動。
「娘,我願意相看。」
我指尖撫過帖子上凸起的紋路。
幾百里路。
山高水長,正好隔絕京城這潭渾水。
母親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真切的笑意:「好,好。既然你應了,我便回絕你外祖父,儘快安排相看。」
母親很看重這次相看,第二日就讓管事去尋京城最好的繡娘給我裁製新衣。
又翻出壓箱底的紅寶石頭面,讓下人拿去拆了打新樣式。
每日都要親自過問進度。
御史府上下忙得腳不沾地。
幾日後,戚家送來一封通道歉,說南方布莊出了些糾紛。
戚銘需親自南下處理,相看之期只得延後一月。
隨信附上的幾隻烏木匣子裡,裝的並非尋常金銀,而是些稀罕玩意兒。
一隻巴掌大的自鳴鐘、一架西洋來的稜鏡萬花筒......
最精巧的是一套微型機關榫卯積木,我擺弄了半日,很是愛不釋手。
這人雖未露面,送來的東西倒很合我心意。
讓我對一月後的相見,隱隱生出幾分期許。
與此同時,長姐的婚期定在了三個月後。
太子顧清宴的賞賜愈發頻繁貴重,幾乎要將御史府的庫房填滿。
他還時常遣人邀長姐出遊,有時是西山的圍獵,有時是畫舫夜遊。
每每歸來,長姐總是眉飛色舞,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我想,這樣也挺好的。
不料,幾日後,長姐突然找到我。
問我六歲那年跟著父親參加圍獵時,是不是救過一個小男孩。
04
長姐找到我時,我正在院子裡玩戚銘送來的竹蜻蜓。
玩得不亦樂乎,滿頭大汗。
自上次收到他送來的道歉禮後,我很是高興,也做了些護膝和馬鞍墊託人送去。
沒想到戚銘收到後,又接連送了好些東西來。
如今我每日在院子裡玩,根本沒心思去想別的。
聽到長姐這個問題的時候,我還楞了一下。
「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怎麼了?」
六歲那年,爹爹本來要帶長姐去參加皇家圍獵,將長姐的名字都報上去了。
結果長姐感染了風寒,只能讓我頂上。
那日父親很忙,跟同僚們坐在一起談天說地,時不時還要拍一下皇上的馬屁。
我覺得無聊,就趁他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溜了出去。
在經過一片冰湖的時候,聽見有個微弱的聲音在喊救命。
我撥開雜草,見一個紫衣小男孩兒泡在水中,冰冷的湖水幾乎淹過他的口鼻。
我當即脫去大氅和厚重的外衣,跳進水裡將人救起來。
臨走前我重新穿好乾衣。
還叮囑那小孩兒,讓他別把我救他的事說出去。
不然弄溼了衣裳,回去肯定又得捱揍。
至今我都不知道那個小男孩兒是誰。
但圍獵結束的第二天,皇宮內就隱隱有人在打聽誰家小姐最近感染了風寒。
而我為了不被說教,硬是沒讓一個人知道我生病了。
想到這兒,我對上長姐的目光,心頭一怔。
見我如此,長姐露出一抹苦笑,「果然是你。」
長姐說這段時間就像在做夢一樣,太子對她很好,好到她甚至有些惶恐。
太子卻讓她不要害怕,還說這些都是自己對她當年施以援手的報答。
說著,長姐的眼淚倏地滾下來,砸在我手背上,燙得驚人。
她緊緊攥著我的手腕,指節發白:「阿顏,我對不起你,那玉佩本該是你的,太子也本該也是你的,可我......可我喜歡他......」
她哭得語無倫次,肩頭顫抖,精心描畫的妝容暈開一片狼藉。
我看著她,心底那點因為回憶而泛起的波瀾,漸漸歸於平靜。
前世被掐住脖子的窒息感,被捆在床榻的劇痛,此刻都遠得像前朝舊事。
我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力道溫和卻堅定,「長姐,你說什麼傻話。」
她抬頭,淚眼朦朧地看著我。
「六歲那年,我救人是出於本心,從未想過要他報答。」我抽回手,替她擦去腮邊的淚,「至於太子,我與他無緣無份,你不用覺得對不起我。」
我頓了頓,語氣放得更緩:「娘已經替我相看好人家了,雁門戚氏。戚公子為人端方,與我書信往來數次,性情相投。」
「再過幾個月,我怕也要嫁去雁門了。」
這段時間與戚銘通訊愈加頻繁,信中的綿綿情意也逐漸顯露。
想到這兒,我心裡不由得翻出一點甜意。
長姐怔住,「你要走?」
我點頭,「山高水長,往後許多年都不會回京,與太子更是見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