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鳴_第2章 我不動聲色地退回房間

我不動聲色地退回房間，撥通了當地派出所的報警電話。

十分鐘後，兩輛警車閃著警燈停在村口。

帶隊的周警官走下車，眉頭緊皺。

「是誰報的警，說這裡有惡性拘禁案?」

我走出人群，直視周警官。

「是我。」

季辭站起身，眼眶微微泛紅，表情無奈。

「我知道你們是好姐妹，可你也不能這樣鬧。」

「夏夏已經走了，你非要讓她的亡靈不得安寧嗎?」

周警官看向我，語氣嚴肅。

「同志，報假警是要負法律責任的。死者家屬手續齊全，你憑什麼說人沒死?」

我早有準備，掏出手機，遞給周警官。

「憑這個。」

螢幕上是一封定時傳送的加密郵件。

發件人是池夏，傳送時間是今天早上八點。

郵件內容只有一行字:

「如果我出事，不要相信任何證明，搜季家。」

這封郵件是我偽造的，我有池夏的賬號和密碼。

但我必須用這個理由，才能讓警方名正言順地介入搜查。

03

周警官看著郵件，臉色變了。

季辭的瞳孔微微收縮了半秒，極快，但我捕捉到了。

他隨即嘆了口氣，主動退開半步。

「警官，既然音音有疑慮，你們儘管查。季家清清白白，沒什麼不能看的。」

他太鎮定了。

鎮定到讓人不寒而慄。

警方立刻展開搜查。

季家老宅帶有宗族特色。

警察翻遍了後院的地窖、柴房和閣樓。

只有堆積如山的紅薯和白菜，沒有任何活人存在的痕跡。

周圍的村民開始騷動，指指點點的聲音越來越大。

「城裡來的女人就是戲多。」

「季辭倒了八輩子血黴，攤上這麼個神經病閨蜜!」

周警官的臉色沉了下來，把手機遞還給我。

「林小姐，我們已經全部搜過了。請你尊重死者，不要再妨礙正常治喪。」

「郵件我們會核查真實性。」

我握緊手機，冷汗順著脊背滑落。

如果不在季家老宅，那會在哪?

我死死盯著季辭。

他看著我，目光包容又溫和。

可我卻看出了一絲挑釁。

「音音，夏夏不在了，我知道你接受不了。如果你願意，可以在這裡住幾天，送她最後一程。」

季辭為什麼這麼篤定。

因為他算準了我和警方找不到人。

夏夏不在這裡。

我，轉身走到院子角落，背對著所有人。

雙手再次捂住耳朵，做足了無法接受的崩潰模樣。

池夏，給我一點線索。

只要一點點。

聽覺再次連線。

這次，除了滴水聲，我聽到了微弱的震動。

嗡嗡。

接著，是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像是什麼巨大的重物砸在了堅硬的地面上。

在這個聲音響起的瞬間，池夏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發出了一聲抽泣。

她在害怕。

我鬆開手，仔細辨認現實世界裡的聲音。

整個季家村非常安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這裡沒有重型機械。

哪來的撞擊聲?

我走到周警官身邊，壓低聲音。

「周警官，村子裡有正在施工的地方嗎?或者，有大型機械運作的區域?」

周警官狐疑地看著我，旁邊的村幹部接了話。

「咱們這窮鄉僻壤的，哪有施工隊。只有村子後山那個廢棄的採石場，不過那地方都停工好幾年了，平時根本沒人去。」

廢棄採石場。

我猛地抬頭。

水滴聲、巨大的迴音空間，和緩慢的滴落頻率。

不是地窖，很有可能是溶洞或者礦坑。

季辭利用了地形的天然隔音!

我指著後山的方向，聲音陡然拔高。

「去採石場，池夏在那裡!」

04

季辭的臉色終於陰沉下來。

他大步走過來，擋在我面前。

「林音，你夠了沒有?後山是季家的祖墳重地，外人不能隨便亂闖。你拿一封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假郵件折騰大家，現在還要驚動祖宗?」

村幹部和幾個年輕壯漢立刻圍了上來，面色不善。

這是宗族勢力的領地，一旦觸犯他們的禁忌，連警察都很難控制局面。

周警官也面露難色。

「林小姐，沒有確鑿證據，我們不能強行搜查村民的祖墳區域。」

我死死咬住牙關。

季辭站在人群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贏了。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到靈棚前。

直接抓起供桌上那個精緻的骨灰盒。

全場死寂。

季辭的偽裝瞬間破功，他厲聲大吼。

「你幹什麼?放下夏夏!」

我舉起骨灰盒，用力砸向地面。

砰!

木盒四分五裂。

白色的灰燼散落一地。

村民們爆發出驚恐的尖叫。

我隨手從旁邊抄起一把掃炕的笤帚，在灰燼裡用力撥弄了兩下。

沒有任何骨骼殘片和高溫煅燒後的雜質。

白得很均勻。

我冷笑出聲，看向周警官。

「周警官，你看清楚了。火葬場出來的骨灰，怎麼可能沒有一點骨渣?」

「這根本不是人的骨灰，是草木灰摻了石膏粉吧!」

周警官蹲下身，捻起一點灰燼在指尖搓了搓，臉色驟變。

季辭臉色慘白，但他反應很快。

「那是火葬場的人弄錯了，他們經常把骨灰裝錯，這說明不了什麼!」

「是嗎?」

我猛地衝向他，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那我們就去採石場看看，到底弄錯了什麼!」

骨灰的疑點給了警方足夠的理由。

周警官面色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