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鳴_第1章 閨蜜婚禮前一周開玩笑說
閨蜜婚禮前一週開玩笑說。
「季辭家在大山裡,族裡亂七八糟的要求多了,不讓孃家來人。再說,我可捨不得讓你們來,萬一被人拐了怎麼辦?」
我只好手機上給她祝福。
可婚禮第二天,她老公季辭卻在朋友圈發了訃告。
他哭訴閨蜜突發心梗,宣佈終身不娶,並將自己的財產無償捐給池夏的父母。
所有人都讚歎他是個絕世好男人。
只有我連夜買了去他老家的票。
他不知道,我和閨蜜互通聽覺。
看到那條朋友圈時,我試圖聯絡閨蜜,卻聽到一陣蟲鳴。
死人,是怎麼聽見蟲鳴的?
01
我有一個秘密。
只要用手指堵住耳朵,在腦子裡喊池夏。
我的耳朵裡就會湧入池夏聽到的聲音。
八歲那年我們一起遭遇車禍,醒來後我就有了這個詭異的能力。
我們一直把這當成閨蜜間獨有的小外掛。
考試時,她在那頭小聲念答案,我在另一邊奮筆疾書。
工作後,她去相親,我在工位上聽對方的奇葩發言,然後發微信教她怎麼回懟。
我從沒想過,這能力有一天,會成為救命的東西。
閨蜜是在一年前認識的季辭,那天她興奮地和我說,自己的春天來了。
季辭是外企高管,談吐溫文爾雅,情緒穩定。
最重要的,他很在乎池夏。
他會在池夏隨口提一句想吃城南的糕點時,凌晨五點起床去排隊。
也會在池夏生病時,整夜不睡守在床邊。
他們談了一年戀愛,就決定結婚。
婚禮定在季辭的老家,一個偏遠閉塞的山村。
季辭說這是族裡的死規矩,新娘進門那天,孃家人絕對不能出現,否則會衝撞祖宗。
這種封建餘孽,按照池夏的性子早就掀桌了。
但這次,她為了愛情妥協了。
人家小兩口的新婚夜,我也沒有特殊癖好,就沒再共感池夏的聽覺。
誰知第二天,我給池夏發的訊息她一個沒回,朋友圈裡多出了一條季辭發的訃告。
我顫著手撥通季辭的電話。
電話接通,他的聲音沙啞透頂,帶著疲憊與悲痛。
「音音,夏夏走得太急,沒受苦,怪我沒照顧好她。」
他在電話那頭哽咽。
背景音裡全是村民們勸慰的嘆息聲。
甚至有村幹部在旁邊作證,說縣醫院的救護車趕到時人已經不行了,死亡證明開得明明白白。
季辭當著所有親友的面,把名下所有的房產和存款公證,全部贈予池夏的父母。
親戚們都在抹眼淚。
所有人都說池夏命薄,沒福氣享受這麼好的老公。
我沒出聲。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把自己關進衛生間。
雙手死死堵住耳朵,閉上眼睛。
腦海中浮現出池夏的臉。
一秒。
兩秒。
死一般的安靜。
就在我絕望地準備鬆開手時。
一絲微弱的聲音鑽進耳膜。
那是摩擦聲。
緊接著,是鐵鏈拖拽在水泥地上的聲音。
然後,是一陣規律的蟲鳴。
蛐蛐的叫聲,伴隨著陰冷潮溼的迴音。
我雙手冰涼。
死人是聽不見聲音的。
池夏沒死。
她被關在了一個陰暗潮溼、有鐵鏈和蟲子的地方。
季辭在撒謊。
02
我衝出衛生間,連夜搶了一張前往季辭老家的區間車票。
季家村三面環山,進村只有一條盤山公路。
我到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季辭穿著一身黑西裝,??口別著白花,跪在火盆前燒紙。
他整個人瘦了一大圈,鬍子拉碴。
看到我出現,他眼裡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被悲傷掩蓋。
「夏夏說過,除了父母,她最放不下的就是你。」
「果然你們是好姐妹,這麼遠來送她最後一程。」
他試圖伸手扶我。
我側身躲開,目光死死釘在他臉上。
「遺體呢?」
季辭苦笑,指了指供桌上的骨灰盒,一副任我指責的模樣。
「夏夏是心梗,發病太快。村裡的風俗是客死他鄉的媳婦必須儘快入土為安,加上夏夏生前說過最怕屍??腐爛,我就自作主張火化了。」
「伯父伯母那邊,我已經負荊請罪過了。」
周圍的村民紛紛圍上來指責我。
「你這女娃怎麼不懂事?季辭為了你閨蜜命都快丟半條了!」
「就是,季辭這孩子重情義,把家底都掏空給岳丈了,你還來鬧什麼?」
我環視四周。
每張臉都帶著理所當然的悲憫,彷彿我是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婆子。
我面無表情地退後半步,轉身走進靈棚旁邊的客房。
關上門,我再次堵住耳朵。
鐵鏈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水滴聲。
頻率很慢,迴音很長。
突然,池夏的聽覺裡傳來一陣腳步聲。
那是皮鞋踩在石板上的聲音。
腳步聲停下,一個男人愉悅的聲音響起。
「夏夏,今天也是個好日子。」
我的頭皮瞬間炸開。
那是季辭的聲音!
可是,季辭明明就在門外!
我猛地拉開客房門。
靈棚前,季辭正跪在火盆邊,低頭給火盆裡添紙錢。
他根本沒有說話!
沒有任何擴音裝置,他也沒有離開過眾人的視線。
那池夏聽到的季辭聲音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 AI?或是錄音?
總之,囚禁池夏的地方,出現了季辭的聲音。
如果夏夏沒死,那給她開死亡證明併火化的人,一定有問題。